“隨後，他化作流光，獨自衝向了那片吞噬群星的黑暗。”
“僅僅過了二十西個小時，‘飢餓’的狂潮便席捲而至。”
“它抹除了沿途的一切物質與時間。”
“我枯坐在燈塔的控制中樞裡，親眼目睹周圍的三十二個繁華星系，像泡沫一樣接連爆裂、湮滅。”
“到最後，連燈塔外圍的三維空間都被徹底碾成了虛無。”
“但燈塔的光芒，始終貫穿黑暗。”
“因為皇帝在赴死之前，強行抽離了自己的半數靈魂，在燈塔核心注入了一道永不磨滅的統御烙印。”
“那道神級烙印，護佑著燈塔在原初空間的混沌風暴中，硬生生撐過了一百多萬年！”
維爾的手指脫力般地鬆開，鮮血滴落在地，灼燒出一個個坑洞。
“所以我死死地守在這裡。”他喃喃自語，老淚縱橫，“因為那位至高無上的陛下金口玉言，他一定會循著光芒回家。”
“現在，他真的在循著那道光，從地獄深處走回來了。”
蘇言靜靜地看著維爾。
一百一十七萬年的死寂堅守。
一句比中子星還要沉重的承諾。
他會循著燈塔的光回來。
“維爾。”蘇言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他昨晚在邊界線前瘋狂衝撞，卻又在最後關頭倉皇退卻。你認為，這位曾經統御星海的皇帝，究竟在恐懼什麼？”
維爾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如果他還保留著哪怕一絲人類的驕傲。”維爾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消散的風，“他一定在絕望地拷問自己，一個導致文明絕滅的罪人，還配不配踏入故土。”
“他為何會覺得自己不配？”
“因為他敗得徹底。”維爾淚如雨下，“他是帝國的最高信仰，他向千億子民承諾會終結災厄，但他輸掉了一切。”
“他的慘敗，首接導致了整個泰拉文明的灰飛煙滅。”
“他視若珍寶的所有子民，因為他的傲慢與決斷，化作了宇宙間的塵埃。”
“如果他的靈魂深處還殘留著人性，這份滔天的愧疚，絕對比一百萬年的凌遲囚禁還要沉重萬倍！”
蘇言手心裡的高維光點劇烈地爆閃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轟鳴。
愧疚。
一個揹負著整個文明覆滅原罪的殘破靈魂。
它在無盡的黑暗中瘋狂渴望著回家，卻又在故鄉的門檻前，被自己內心的愧疚死死釘住。
所以它在門外徘徊，痛苦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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