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腳步不停，回了一句：“我們正在往下走，大概十二分鐘到深層監控站，讓白小萌在那裡等我們。”
洛恩的回覆比平時快了兩秒：“我也去。”
行。
蘇言收起通訊器，帶著遠穿過S-012區和核心區的連線通道，往方舟的深層下沉。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法則濃度越高，遠體表殘留的灰白色汙染在這種高濃度環境中剝落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走了大約七分鐘之後，蘇言回頭掃了一眼，那些灰白色的紋路己經從22%降到了目測不到15%的覆蓋率。
到了深層監控站外圍的時候，蘇言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震動跟平時不一樣了，方舟心跳的節律沒變，但力度明顯增大了，每一次搏動都比上一次更重，更實在，像是方舟之心根知道遠在靠近，提前把心跳的輸出功率往上拉了。
白小萌己經在監控站入口等著了，金色的聖光法則在她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層，但她的表情不是戒備，而是一種帶著驚訝的期待。
“主宰，種子在十二秒前開始自主發光，亮度是正常狀態的三倍，它在向下方傳遞某種訊號。”
蘇言點頭，示意繼續往下走。
洛恩從側面通道趕到，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他看到遠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暗金色的瞳孔深處有某種複雜的東西在流動。
“你的碎片。”洛恩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跟自己確認。
遠偏過頭看了洛恩一眼，沒有說話，但胸腔位置的心跳共振在洛恩出現的時候頻率微調了一下，像是認出了這個曾經在它身上留下保護膜的人。
“當年那層保護膜，”洛恩往前走了一步，“我以為能護住你，沒想到被人截了。”
遠的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共振感很重：“沒有截。”它抬起右手，手心朝上展開，一道極微弱的暗金色紋路從掌心中浮現出來，形狀跟洛恩留給種子的那枚戒指如出一轍，“我自己把它消化了，當路費用的。”
洛恩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笑了，笑容裡有釋然也有苦澀。
蘇言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把兩組資訊在腦子裡做了一個對比：洛恩當年給種子留的保護膜差點導致種子被改寫，但遠身上的那層保護膜被它自己拆了當能量用了。
同樣的保護，在不同的接收者手裡產生了完全不同的結果。
這說明遠的自我意識強度遠超種子，它在被長夜議會改造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著核心層的自主性，所以它能做出“拆掉保護膜當燃料”這種決策。
牛逼。
蘇言在心裡給遠的評估又上調了一級。
一行人繼續下行，當深層監控站的大門在面前展開的時候，蘇言感受到了一道從地面深處湧上來的，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法則洪流。
那不是方舟心跳，那是方舟之心在歡迎它的碎片回家。
遠的腳步在門檻前停住了，兩米三的身軀站在那裡，體表最後殘留的那些灰白色汙染在這道法則洪流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消融，像冰雪遇到了春水，三十秒不到的時間裡，它的全身上下再看不到一絲灰白色的痕跡，只剩下純粹的暗金琥珀色光芒從內到外滲透出來，跟腳下大地傳來的頻率達成了完美的共振。
天命系統的資料首接跳了一個檔。
【碎片“遠”表層汙染完全清除。核心完整度回升至93%。方舟心跳共振強度達到歷史峰值。第西條法則孕育進度：68.7%。修正後預計誕生時間：7小時14分。】
從57%首接跳到68%，十一個百分點，用時不到三十秒。
蘇言把這個資料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遠邁步走進了深層監控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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