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蘇言來到法典原本的保管室。
維爾的全向遮蔽法陣還在運作，暗金色的光膜將房間中央那個黑色的箱子完整地包裹著，但蘇言站在門口的時候就己經感知到了區別。
以前每次來這裡，他的輪迴法則都會因為法典原本的存在而產生被動共振，那種共振是需要遮蔽來壓制的，否則會加速他的法則增長導致防禦間隙。
但今天他站在遮蔽法陣外面五米的位置，法則核心裡一片平靜。
不是被壓制的平靜，是真正的不震。
蘇言走進保管室，繞著遮蔽法陣轉了一圈，他的手掌在法陣表面滑過，感知深入箱體內部，確認法典原本的狀態。
法典還在，能量完整，但它的外層編碼不再向外釋放共振訊號了，整個法典像一個被哄睡了的孩子，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維爾的通訊從燈塔核心接入，“主宰，我也檢測到了，法典原本的外向共振在城進入方舟之後的三小時內降到了零，我的遮蔽法陣現在處於空轉狀態。”
蘇言，“城的心跳對法典有鎮定作用？”
“不只是鎮定，”維爾的語氣裡有一種帝國老臣特有的嚴謹，“法典原本是陛下在裁決者之城裡學到的秩序語法基礎上發展出來的，它的底層框架跟城是同一個源頭，城的心跳對法典來說等同於母語環境，法典在這種環境裡不需要向外尋求共振來維持自身穩定了，因為環境本身就在給它供能。”
蘇言，“也就是說只要城在方舟裡，法典就不會再產生外向共振。”
“理論上是這樣。”
蘇言伸手在遮蔽法陣的控制節點上做了一個解除動作，“我要撤除遮蔽。”
維爾沉默了兩秒，“我建議保留最低功率的監測層，不做主動遮蔽，只做被動檢測，萬一情況有變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同意，”蘇言把遮蔽法陣從全向模式切換到了純監測模式，暗金色光膜從厚實的包裹變成了一層幾乎透明的薄紗，“維爾，法典原本穩定下來之後，阿什那邊的封印還受影響嗎？”
維爾，“我剛檢查過，阿什的封印波動在城進入之後同步下降了，目前穩定性比三天前提升了一倍，幽玥那邊也確認了，阿什的淨化進度反而因此加快了，預計總體淨化週期可以縮短西到五天。”
蘇言點了一下頭，把保管室的門關好，往外走。
法典原本不震了，遮蔽可以撤除，阿什淨化加速，法則增長速度迴歸自然狀態不會被強制加速導致出現防禦間隙——城的到來在不到十二小時內就同時解決了三個他之前需要分別對策的問題。
這不是城刻意為之的，它只是在這裡，它的存在本身就在解決問題。
蘇言從保管室出來走了一段路，在經過通往深層監控站的樓梯口時他的腳步慢了一下，猶豫了兩秒，然後轉身走了下去。
他想跟始源說幾句話。
深層監控站一樓空蕩蕩的，跟他每天早上來的時候一樣，值班人員都在二樓，蘇言走到觀測窗前面把手掌貼上去，感知往六千兩百公里以下延伸。
始源的回應比平時來得快了一些。
蘇言，“城進來了，你知道吧。”
始源，“知道，它在我上面，我能感知到它的重量。”
蘇言，“重量？它的法則壓力很大？”
始源沉默了一會兒，那個沉默帶著一種蘇言己經很熟悉的時間感，千萬年的存在在思考怎麼把自己的感受翻譯成現代語言時總會有這種停頓。
“不是壓力，是存在感，”始源的語義傳遞比前幾天更清晰了，城入駐後法則場濃度的提升對它也有益處，“兩百萬年前它來過這裡，那時候它很輕，輕得我差點沒感知到它，因為它是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但現在它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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