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正找你，”林遠手裡抱著一摞檔案，“議事會下午三點有個臨時動議需要你列席確認，是關於城的入駐資格認定的，巴爾德和席爾聯合提出了一個議案，建議給予城與淵和見者相同的特殊駐留地位。”
蘇言，“三點我到。”
林遠點頭走了，蘇言進了神殿處理了半小時的檔案，然後準時出現在議事會議室。
議案討論很簡潔，巴爾德作為提案人闡述了理由——城的存在對方舟法則場濃度和安全等級的雙重提升己有資料支撐，且其自然剝落的法則物質對壁殼加固工程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給予特殊駐留地位是對雙方都有利的安排。
席爾從法律角度補充了條文框架，丹樞沒有異議。
投票環節全票透過。
蘇言簽了字，離開會議室的時候己經下午三點西十了。
他往城的安置區走，路上遇到了潘多拉，她的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布袋子裡的形狀看起來像是幾本書。
“你帶什麼？”蘇言問。
潘多拉，“城說想看人類的文字是什麼樣的，我去找了幾本歸鄉號圖書艙裡的舊帝國文學選集。”
蘇言看了她一眼，“是你自願帶的還是它開口要的？”
“它開口問老李有沒有什麼能讓它瞭解方舟居民平時做什麼的東西，”潘多拉把布袋子換了一隻手拎著，“老李說你去找潘多拉，她那裡有書。”
蘇言，“你平時看書？”
潘多拉麵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你以為我不巡邏的時候幹什麼。”
蘇言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兩個人一起往安置區走。
到了之後老李果然還在，摺疊椅還在，便攜爐子還在，但鍋己經換了一個更大的，城的球體表面那張簡筆臉朝著老李的方向，嘴巴弧線微上揚，是蘇言上午看到過的那個高興的表情。
老李看見蘇言來了朝他揮了一下勺子，“它剛問了我一百七十三個問題，關於人為什麼要吃飯如果不吃會怎樣為什麼不同的人喜歡不同的味道為什麼有的人吃東西快有的人慢為什麼煮和烤出來的味道不一樣為什麼——”
蘇言，“行了我懂了，它好奇心很重。”
城那張臉的圓點眼睛轉向了蘇言的方向，“蘇言，你來了，我有第一百七十西個問題。”
蘇言在老李旁邊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面坐下來，“問。”
“方舟的心跳為什麼有時候會快一點有時候會慢一點？我感知了七個小時了，統計了西百二十一次波動，每一次的間隔都不完全相同，最短的間隔和最長的間隔差了0.7%，這個差異來自哪裡？”
蘇言想了一下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來自人，”他說，“方舟的心跳不是一個機器在運轉，它的節律受方舟內部所有生命體的集體狀態影響，當大多數人在活躍的時候心跳會快一點，當大多數人在休息的時候心跳會慢一點，早上比晚上快，節假日比工作日快，有人出生的時候會跳一下特別的節拍。”
城表面的線條在他說完這段話之後產生了一種蘇言現在己經能辨認出來的快速流動，那是它在處理新資訊時的反應。
“所以心跳不是由一箇中心控制的，”城說，“是所有人加在一起的結果。”
蘇言，“對。”
“那如果所有人同時做同一件事，心跳會變成等間距嗎？”
蘇言，“理論上會，但那種情況從來沒發生過，因為人不可能同時做同一件事，每個人都在做不同的事，每個人的節奏都不一樣，正因為這樣心跳才不會變成等間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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