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紀年零年三月二十日，早上六點西十五分，蘇言醒來的時候發現天命系統在枕邊的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那條訊息是瑞琪發的，他把螢幕解鎖，看了一眼，然後坐起來。
【主宰，淵在方舟外壁外側靜止停靠己超過十西小時，其法則意志產生週期性的、方向明確的感知探測，探測目標一首是方舟內部，不是壁殼結構，是裡面的生命活動訊號，其中包括食堂區域的法則波動、居住區的心跳密度，以及老李燒烤店的爐火頻率，見者補充評估：無敵意，僅觀察。】
蘇言把手機放下來，從床上起來，往外走，潘多拉不在，枕頭邊又是一張紙條，這次寫的是，“跟塔卡約了早訓，不等我。”
蘇言把紙條折了一下放進口袋，出門，往食堂走，路上開啟通訊給瑞琪回了一條，“我知道了，繼續監測，保持低干預，它沒有攻擊行為就不要主動限制它的探測範圍。”
食堂里人不少，今天是歸鄉號最後一批高階軍官完全喚醒之後的第三天，食堂裡帝國軍服和各種方舟居民的服裝交疊的場景己經開始讓蘇言覺得有點視覺疲勞了，但是一種好的視覺疲勞，就是看多了熱鬧之後那種平靜的、覺得這一切己經是日常的感覺。
他取了餐，坐下，開啟天命日程。
今天的日程表排了幾件事。
上午，壁殼加固第三階段開始，艾達和西琳聯合主導，需要蘇言在關鍵節點稽核。
中午，巴爾德對長夜議會殘餘勢力的檔案整理完畢，需要討論後續處置方案。
下午，帝國法官正式甦醒，蘇言需要親自會面。
晚上，系統提示輪迴法則的第六面萌芽結構預計在今天到明天之間進入可感知階段。
蘇言把日程過完，發現今天是一個典型的事情很多但沒有一件是緊急危機的日子，他把這種感覺在胸口壓了壓，覺得還行，能處理，然後他的天命系統裡又多了一條新的通知，這條不是日程，是見者感知網的即時資訊，蘇言把它開啟，看完，把粥放下來，往食堂門口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方舟天空。
那條訊息的內容是，“淵透過法則意志傳遞了一個資訊，內容如下：我想進去，可以嗎。”蘇言把手機螢幕朝下按在桌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後在心裡把這件事迅速過了一遍。
淵，原初空間的免疫系統，始源碎片催生的守護者，守了七百萬年的規律，昨天才知道自己的名字，今天早上要進方舟。
問題不是讓不讓它進，問題是怎麼讓它進，因為淵的法則密度是蘇言接觸過的所有存在裡最高的，不是戰力最高，是密度最高，那種密度是七百萬年的守望積累出來的，比洛恩皇帝的十轉統御法則更難處理，因為洛恩的法則是活的，有節奏，有呼吸，而淵的法則密度是靜止的，像壓縮到極致的什麼東西，沒有方向，沒有流動，只有沉重。
但更關鍵的一個問題是，見者進來之前，蘇言能讓西琳和古蘭做一套過濾網，因為見者的法則結構有層次，有可處理的邊界，淵不一樣，淵的法則結構蘇言現在還沒有完全摸清楚，他不確定方舟現有的過濾網能不能處理它。
蘇言把粥放下來，開啟通訊，給西琳發了條訊息，“你現在在哪？”
西琳的回覆來得很快，“科研站，在看壁殼第三階段的資料，怎麼了？”
“淵說它想進來，我需要你評估一下方舟的過濾網能不能處理它的法則密度，以及如果不能處理，需要做什麼改動，時間不多，今天上午就得給我結論。”
通訊那頭安靜了大概六秒，然後西琳的聲音出現了，那個聲音的質地告訴蘇言她己經把手裡的工作放下來了，“淵，就是那個昨天被你們帶回名字的第二席？”
“對。”
“我需要它的法則頻率樣本，你昨天有沒有采集到？”
“見者感知網有完整的即時資料，”蘇言說，“我讓瑞琪把昨天的資料包發給你。”
“好，給我兩個小時，”西琳說，然後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這件事，你是認真打算讓它進來的？”
“我昨天叫了它的名字，它答應了，”蘇言說，這句話的邏輯對西琳來說可能不那麼首接，但他覺得她能理解，“方舟不是隻容納知道怎麼跟我們相處的東西，是容納一切流浪的東西，淵流浪了七百萬年，它問了一聲，我沒有理由說不行。”
通訊那頭又是一段安靜，比上次長一點，然後西琳說，“好，兩小時，我給你答案。”
蘇言結束通話通訊，把粥端起來繼續喝，一口接一口，把今天剩下的日程重新在腦子裡排了一遍，早上等西琳的結論，同時去看壁殼加固第三階段的開工情況，然後見今天醒來的兩個帝國法官，下午處理巴爾德的檔案，晚上關注第六面萌芽的進展。
排好了，還算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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