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末端的到來沒有任何特別的徵兆。
蘇言是透過錨點的數量感知到的，當他感知到第三十二個錨點的頻率從腳下穿過去，通道的前方沒有第三十三個錨點的時候，他知道終點到了。
通道在前方收束，那個收束處是一層半透明的法則膜，那是莉亞設計的末端封口，作用是防止通道內部的法則場和外部首接接觸產生紊亂，蘇言走到那個膜前面，停下來，往外感知了一下。
外面是原初空間。
和方舟附近的原初空間不一樣，這裡的法則底噪濃度比那邊高了將近三倍，是一種很老的濃度，不是新近積累的，是某種大規模法則存在在這裡待了極其漫長的時間之後滲進底噪裡的東西，就像一個人在一個房間裡住久了，整個房間會帶上那個人的氣味，這裡的底噪裡有規則種子的氣息。
蘇言，“到了，”他，“準備好了嗎。”
潘多拉，“準備好了。”
蘇言伸手，把末端封口的法則膜向兩側撥開，外面的原初空間出現在面前，他踏出去，感知到外面的法則濃度立刻升了一個層級，那種層級差在腳底有實際的感覺，不是溫度，是壓力，是法則場密度本身對他的法則核心施加的被動壓迫感。
潘多拉跟出來，膜在他們身後自動合攏，通道的入口縮成了一個細小的、深金色的光點，懸在他們身後的虛空裡，那就是回去的路。
蘇言，“往那邊，”他指了一個方向，“規則種子的密度梯度外邊界大概在前方六萬到十萬公里，按始源說的，它會主動開放。”
“我感知到了，”潘多拉站在他旁邊，她的終結法則感知比蘇言的輪迴法則在這類高密度法則環境裡的感知模式不同，輪迴法則是大範圍的、全頻段的，終結法則是定向的、精準的，她現在感知到的可能是一條更清晰的線，“前面有一個密度分界線，大概在西萬公里，比西琳算的近。”
蘇言把他的感知往那個方向延伸，確認了，密度分界線確實比預估的近，大概在西萬兩千公里左右，那意味著外邊界比預期的更靠近種子，密度梯度更陡，這是一箇中性的訊息，不是壞事，只是意味著進入梯度之後的阻力會更快升高。
但始源說了，種子會主動開放，所以這不是問題。
“走吧，”蘇言說，然後他們開始在原初空間裡移動。
沒有通道的原初空間和通道里完全不同，這裡沒有任何法則結構支撐，兩個人靠自己的法則輸出來維持移動，這個消耗比通道里大，但在蘇言的預期之內，他現在是100%的輪迴法則，潘多拉的終結法則成熟度也在九轉後期，兩個人的法則儲備在這種環境下正常移動沒有任何問題。
移動了大概三十分鐘，蘇言感知到了那條密度分界線在前方，那裡的空間裡有一種微妙的差異，像走進一個氣壓不同的地方，身體能感知到，但不影響行動。
分界線之後，密度開始升高。
這個過程是漸進的，不是突變，蘇言在進入之後感知到核心受到的被動壓迫感在增加，但增加得很緩慢，他把輪迴法則的外層調整成一個適應性的吸收模式，把那個壓迫轉化成輪迴法則迴圈的一部分，消耗反而降低了。
潘多拉，“你這個操作，”她說，“能教我嗎。”
蘇言，“這個是輪迴法則特有的，你的終結法則怎麼處理這種密度。”
潘多拉，“我正在處理，就是比較消耗，”她，“沒事，我有儲備。”
再往前走，密度持續升高，到了某個程度之後蘇言開始感知到一件事——密度在降低了。
不是真的降低了，是方向性的，在他們移動的這個方向上，前方的密度在區域性性地降低，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們走來的方向上主動為他們清開了一條路，把密度梯度給壓下去了。
規則種子。
它感知到他們來了，在主動開放梯度。
蘇言，“感知到了嗎。”
潘多拉，“感知到了，前面的壓力在減，”停了一下，“那個東西，是在迎接我們嗎。”
蘇言，“始源說它等這件事等了很久了，”他，“應該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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