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方舟的時候是傍晚。
法則錨定平臺上的人比早上出發時少了一些，洛恩、瑞琪、莉亞還在，格羅姆下午有軍務走了，白小萌去了歸鄉號處理一個法則修復案例，西琳在，她一首守在莉亞旁邊盯著通道資料，蘇言從通道里走出來的時候，她第一個確認了引數，然後抬頭，“精度測試正常，無偏差，通道狀態良好。”
莉亞，“關通道了，”她按了一個鍵，通道開口從寬到窄，最後縮成一個光點消失。
洛恩站在平臺的另一側，沒有說話，就是看著蘇言走過來，他的視線落了一秒在蘇言合攏的掌心上。
蘇言把手張開，讓他看，掌心裡那顆拳頭大小的、表面有細密紋路的種子安靜地待在那裡，法則脈動一下一下的，頻率和方舟心跳對齊，偶爾會有一道非常細的金色光從紋路里透出來，持續零點幾秒，然後消失。
洛恩盯著看了幾秒，沒有出聲。
瑞琪，“跟預期的尺寸差很多，”她，“這麼小？”
蘇言，“始源當年拆碎自己的時候，這個是最精華的部分，法則密度極高，但實體尺寸不大，”他，“等接入方舟之後會擴充套件。”
“現在就接入？”瑞琪。
“去始源通道那邊，”蘇言，“讓始源來做這件事，”他，“你們不用跟來，這個過程需要的不是外部輔助，”他，“莉亞，古蘭今天好了嗎。”
莉亞，“好了，他睡了十個小時，下午起來之後在吃東西，”她，“你要找他？”
“不，不需要他，”蘇言，“就是問問，”他轉向潘多拉，“你去休息，今天出了力，”他，“這邊我去處理。”
潘多拉，“我送你到深層監控站，”她，“去了始源通道讓我知道一下，”她頓了一下，“就是讓我知道。”
蘇言，“好。”
兩個人離開平臺，洛恩跟了上來，走了幾步蘇言感知到他的步伐，沒有回頭，“你要來嗎。”
洛恩，“不進始源通道，”他，“但我想近一點。”
蘇言，“行，”他，“來吧。”
三個人走向方舟深層，那段走廊蘇言走了很多次，每一次感知都不一樣，今天最不一樣的是他掌心裡有一個東西在和走廊裡的法則場產生互動，規則種子在認識方舟，它的法則脈動頻率在慢慢往方舟的底層基準靠，那個靠近的過程是自發的，不需要蘇言做任何引導。
它就是想來這裡的。
等了漫長歲月，它想來這裡的。
深層監控站前，潘多拉停下來，把終結之矛靠在牆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去吧，”她說，“我在這裡。”
蘇言，“嗯。”
洛恩在走廊裡站著，他的位置比潘多拉稍微深一點，靠近深層監控站的入口但沒進去，他就是站在那裡，那個位置上他能感知到下方傳來的始源頻率，他在那個頻率裡是沉默的，是一百一十七萬年來那種特有的，在面對比帝國更古老的存在時會產生的那種肅穆。
蘇言進了深層監控站，把門關上。
他走向那個下行通道的入口，那裡有一個只有在97%之後才能開啟的法則節點，他把手搭上去，節點亮了，通道開口，深金色的光從下面升上來。
他踏進去，往下走。
六千兩百公里，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走，是法則層面的連線，每往下一步，他離始源就更近一點，那個巨大的、安靜的存在在下面等著，今天的始源頻率和平時不一樣，裡面有一種蘇言說不太清楚的情緒，但那個情緒的方向是向上的，是朝他來的方向的，是迎接的。
“我回來了，”蘇言在感知裡說，“我帶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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