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城市。”露比眼神仍然盯著滾動的小球。它們看起來很亮。
球桌邊的兩人都看向她,山姆顯得尤為驚訝:“你從城市來到這個農場嗎?為什麼?”
他脫口而出,隨後意識到這樣問不太禮貌,又補充一句:“我……只是有些好奇,城市裡非常繁華,你在農場生活得還習慣嗎?”
露比剛要回答,阿比蓋爾端著兩杯咖啡過來了。她匆匆走來,帶起一陣小風,而咖啡還是穩穩的。露比接過咖啡,白瓷杯子裡,咖啡還冒著熱氣,下面墊著小碟子。
她把這杯熱飲料捧在手裡,看向山姆。
“沒什麼不習慣的,這裡很好。”
低頭喝了一口,咖啡香氣和著水汽撲在她的面頰。好燙。
*
那女孩走進酒館的那一刻,塞巴斯蒂安就注意到了。此時並不是度假的時節,鎮上幾乎沒有生面孔,因此,僅僅是她的灰粉色頭髮,就已經足夠引人注目。
她一進門就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像個程式碼錯誤的機器人,直到謝恩進門才重啟成功。令他有些驚訝的是,阿比蓋爾朝那女孩招手示意,她就慢悠悠地走來了。
對方一點點走近,他才發覺,她的眼睛是濃郁的石榴紅,沒精打采地半睜著。粉色的頭髮有點亂,臉上皮膚似乎很薄,並且異常的蒼白,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阿比蓋爾去拿飲料,她就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盯著虛空中的一點,就這麼直直地盯著。
不知為何,塞巴斯蒂安有點煩躁。他用力打出一杆,紅球磕在袋邊,反彈回來。
山姆問起她的來歷,她像是敷衍,又像是認真地回答。
奇怪的傢伙。
“所以露比,農場生活是什麼樣的?有什麼好玩的冒險嗎?”阿比蓋爾興致勃勃。
露比捏著咖啡杯的小把手,思索這幾天哪件事算是“好玩”。第一次渾身那麼痠痛,累得在草地昏睡過去算嗎?醒來時的感覺還挺奇妙的。打敗了臭烏鴉算嗎?總之她是單方面地認為自己大獲全勝。
她無意識地捻著把手,卻聽阿比蓋爾驚呼一聲:“露比,你的手受傷了!”
幾人都向她的手看去,白皙的皮膚上,一道醒目的紅痕,長長的,貫穿整個手背。旁邊還有許多細碎的破口,大大小小地交錯著。
露比低頭:“哦,你說這個。”她摸了一下那道口子,“已經結痂了,沒什麼問題。”
阿比蓋爾先是皺著眉,有些擔心的樣子,隨即又笑了:“露比,你好酷啊!”
她看著露比的眼睛,認真說道:“不過也要注意哦,傷口有時候會感染的。我家的雜貨店就在酒館旁邊,你可以去買雙手套!還有各種種子,你肯定需要的。”她說完,小聲嘀咕著,“不過老爸一定不肯打折,小氣死了。”
露比也認真地點點頭。
終於,她想到“好玩”的事了。“農場來了一隻小貓,它跟我一起住。”
旁邊山姆聽見,球也不打了,放下球杆湊近:“是什麼樣的貓?它親人嗎?”
“灰白紋的,算是親人吧。”露比抬起頭回想,“可以摸的。”
山姆眼睛發亮,欲言又止。阿比蓋爾乾脆地問道:“露比,以後我們可以去農場看看嗎?”她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眼睛彎彎的,“還有塞巴斯,對吧?”
塞巴斯蒂安神色淡淡,不置可否。山姆期待地看著露比,露比彷彿看到一隻金毛大狗,眼巴巴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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