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 最強,但不想打網球【完結+番外】》第44頁 明裡回到自己的房間(1)

作者:白露為誰·22天前

明裡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赤也剛才說“我陪你”。現在時,不是將來時。他已經在陪她了,從出生起就在陪她。她是早出生幾分鐘的姐姐,他是弟弟。他不會說大道理,不會安慰人,不會在她哭的時候遞紙巾,但他會在她睡不著的時候醒來,會在她說“沒什麼”的時候說“你騙人”,會在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時候說“我陪你”。這就是赤也。

明裡閉上眼睛。她在想,也許自己力量不是用來贏的,是用來保護的。保護弟弟,保護隊友,保護她不想失去的人。也許不是為了征服世界,打敗所有人,成為傳說。是守護。守護她的小世界——赤也或者立海大的大家。她的力量不需要用在別的地方,用在他們身上就夠了。能讓大家少一些遺憾,就夠了。

明裡在那片星光中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不是故意的,是忍不住的。

第二天明裡想她要訓練赤也。不是教他打球——她教不了他打球。她的網球沒有技巧,沒有戰術,沒有可以傳授的經驗。但她能教他別的東西。比如——不要在比賽受到刺激時靠消耗自身來迅速提升自己當下的狀態。雖然從小到大有姐姐壓著赤也一直到全國大賽才出現惡魔型態,他會進入一種“紅眼”狀態——眼睛充血,呼吸變重,每一球都往死裡打。速度變快,力量變強,角度變刁,對手會被他壓制。但代價是什麼?體力的急速消耗,判斷力的下降,賽後的虛脫、頭痛、噁心、幾天緩不過來。他不是在打球,是在拼命。

這不是熱血,這是自毀。他的身體在用一種不可持續的方式爆發,每一場這樣的比賽都在消耗他的未來。他的膝蓋、腳踝、手腕、腰背,都會在幾年後、十幾年後找他算賬。她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了。

九月的第三個週末,赤也坐在客廳的茶几前吃泡麵。頭髮還是溼的,剛訓練回來。

“赤也。”“嗯?”“你每次比賽,為什麼會進入‘紅眼’狀態?”“因為想贏。”“除了想贏呢?”“因為對手太強了。正常打打不過,所以要變身。”“變身?”赤也抬起頭,嘴角還掛著麵條。“嗯!變身!像超級賽亞人一樣!”明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赤也放下了筷子。“姐姐,你今天怎麼忽然說這個?”“因為我想訓練你。”“訓練我?你教我打球?”“不是打球。教你控制自己。”“控制什麼?”“控制你的‘紅眼’。不是不讓你用,是讓你學會在必要的時候用,用完了能收回來。不是被它控制,是控制它。”

赤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那做完之後,我會變強嗎?”“會。不是‘會變強’,是‘不會變弱’。”

赤也想了想。“好。”

明裡想訓練赤也,但她不知道從哪開始。所以她在網球部活動之餘開始看書。看網球入門訓練、網球取勝基本方法、青少年體能訓練指南、運動心理學基礎。她坐在部活室的角落,手裡拿著一本《網球:從入門到精通》,表情和看漫畫時一模一樣——平的,但眼睛是認真的。

丸井第一個發現。“切原妹妹,你在看什麼?”“網球入門。”“你?網球入門?”“嗯。從零開始。”丸井吹了個泡泡,破了。“你從零開始?你已經是全國第一了。”“不是給我看。給赤也。”丸井看著她笑了。“切原妹妹,你真是個好人。”“不是好人。是姐姐。”

幸村發現明裡在看這些書,是在一個週四的下午。他走進部活室,看到她坐在最靠門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網球制勝心理戰術》,眉頭微微皺著。不是皺眉,是專注。她專注的時候眉毛會往中間靠攏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明裡桑。”“嗯。”“你在看什麼?”“網球心理。”“你要打比賽?”“不是。給赤也。”幸村在她旁邊坐下,看了看那本書的封面。“你想訓練赤也?”“嗯。”

幸村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明裡桑,你最近都在想赤也的事?”“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全國大賽後。”“想了一個多月?”“嗯。”“想明白了嗎?”“沒有。”“我和你一起想辦法。赤也是我的後輩,也是你的弟弟。我們都有責任。”

明裡看著幸村,他把那本《網球制勝心理戰術》從她手裡拿過去,翻了幾頁,合上。“這本書不適合赤也,網球不是‘取勝’,是‘不輸’。不輸給自己,不輸給對手,不輸給恐懼,不輸給壓力。取勝只是結果,不是目的。”

明裡看著他,“你找到了答案了嗎?”“找到了。”“是什麼?”“太想贏,就會怕輸。怕輸,就會緊張。緊張,就會失誤。失誤,就會輸。你不想贏。所以你不會輸。”

明裡看著幸村,沉默了很久。他是第一個看出她“不想贏”的人。真田沒看出來,柳蓮二沒看出來,跡部沒看出來。他看出來了。從她國一就看出來了,從第一次輸給她就看出來了。

“幸村,你真的很懂網球。”“懂網球,也是懂你。”

柳蓮二是在第二天加入討論的。他走進部活室,看到明裡和幸村坐在一起,面前攤著幾本網球入門書,桌上還放著一本筆記本,上面寫著“赤也訓練計劃”幾個字。柳蓮二看了看那本筆記本,又看了看明裡和幸村,坐下來。“你們在討論赤也的訓練?”“嗯。”“我也加入,赤也是我的後輩。從國一開始,我就在記錄他的資料。他的體能、技術、心態、習慣,我都知道。你們需要資料。”他把筆記本翻開,翻到“切原赤也”那一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圖表、曲線、備註,記錄了整整四年。明裡看著那些資料,沉默了片刻。“柳前輩,你一直在記錄赤也?”“嗯。”“為什麼?”“因為他是立海大的未來。”明裡看著他,把筆記本還給他。

三個人圍坐在部活室的桌前。幸村手裡拿著筆,柳蓮二手裡拿著資料,明裡手裡什麼都沒有。但她面前攤著那本《網球從入門到精通》,翻到“青少年訓練”那一章。

“赤也的問題有三個。”柳蓮二指著筆記本上的資料,“第一,體能分配不均。前期消耗過大,後期體力不支。第二,技術不穩定。情緒好的時候能打出世界級回球,情緒差的時候連基礎動作都會變形。第三,心態容易崩。遇到強手會興奮,遇到弱手會輕敵,遇到逆境會急躁,遇到順境會鬆懈。這三點互相影響,形成惡性迴圈。”

幸村在筆記本上寫下:體能、技術、心態。“先從哪個開始?”“心態。”明裡說。幸村和柳蓮二同時看著她。

“體能和技術,可以練。心態,只能磨。他需要的不只是‘練’,是‘磨’。磨掉急躁,磨掉恐懼,磨掉自我懷疑。不是‘打敗對手’,是‘打敗自己’。”

柳蓮二看著她,在筆記本上寫下“心態優先”。“具體怎麼磨?”幸村問。明裡想了想。“讓他輸。”“輸?”“讓他輸給比他弱的人。不是‘故意輸’,是‘在必須贏的情況下輸’。讓他體驗‘我本應贏,但我輸了’。讓他體驗‘輸不是因為對手強,是因為自己弱’。讓他體驗‘弱可以變強,但首先要承認弱’。”

幸村和柳蓮二對視了一眼。“明裡桑,你以前是不是這樣練過自己?”“沒有。”“那你怎麼知道這些?”“因為在赤也身上看到的。他不承認自己弱。他說‘對手太強了’,‘狀態不好’,‘下次一定能贏’。他不說‘我弱’。不說,就不會變強。要先說,才能變。”

幸村看著她,笑了。“明裡桑,你越來越像教練了。”“謝謝。”

討論持續了兩個小時。最後三個人定下了一個訓練計劃——不叫“訓練計劃”,叫“赤也改造計劃”。幸村負責技術,柳蓮二負責體能,明裡負責心態。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幸村教赤也技術,不是“教”,是“調”。調整他的動作、節奏、呼吸。柳蓮二教赤也體能,不是“練”,是“記”。記錄他的資料、曲線、變化。明裡教赤也心態,不是“教”,是“陪”。陪他輸、陪他哭、陪他站起來。不是“你去做”,是“我們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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