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要跑！”齊觀瀾臉色一變，詭鍾全力敲響，試圖封鎖空間。
但晚了。
兩個鳥嘴人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訊號不好的電視畫面，開始閃爍、扭曲。他們透過防毒面具的鏡片，深深地看了張明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遊戲才剛剛開始，守夜人。”人影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迴音，“你們毀掉的，只是一個‘試驗田’。真正的‘播種’，才剛剛開始。在奉天城的地底深處，在那些連你們都不敢踏足的黑暗裡……等著吧。等它們成熟了，你們……也會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想跑？！”邱靖雙目赤紅，他猛地一跺腳，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首接衝向人影消失的地方。“給老子留下！”
他一拳轟出，黑氣炸裂，將那片空間首接打出了一個扭曲的黑洞。但人影己經不見了，只留下那顆巨大的肉瘤，在失去了能量供給後，開始迅速萎縮、乾癟，發出“噗嗤噗嗤”的漏氣聲。
邱靖一拳砸在旁邊的石壁上，堅硬的岩石首接被他砸出一個深坑。“又讓這雜碎跑了！”
張明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人影消失的地方，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剛才，確實感覺到了一股精神波動，和河底那個蟲人一模一樣，但……更強大，更冰冷，更……有計劃。
“不是一個人。”張明突然說道，聲音沙啞。
“什麼？”邱靖和齊觀瀾同時看向他。
“那個精神波動，不是一個人的。”張明指了指自己的頭，“是很多個。無數個。我們毀了它，而且，它知道我們來了。”
齊觀瀾的詭鍾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他看著乾癟的肉瘤，聲音沉重：“多源頭詭異。而且，是‘叢集意識’。每一個被感染的個體，都是一個‘終端’。毀掉一個，只會讓其他終端更加警惕。”
“那就一個一個殺。”邱靖咬牙切齒，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那股子瘋狂的戰意，己經重新點燃了他眼底的火焰。“老子倒要看看，這‘網路’到底有多大！”
張明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片。那是人影消失前，防護服上掉落的一片布料。布料上，用暗紅色的絲線，繡著一個圖案。
那是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正流著血淚。
和河底石碑上的一模一樣。
但在這隻眼睛的下方，還多了一行小字。那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一種張明見過的文字，但當他看到那行字的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接衝上了天靈蓋。
那行字，他認識。或者說，他見過。
在守夜人最高機密的檔案裡，在那些被列為“絕密”的、關於“第一次靈蝕”的記載中，出現過同樣的符號。
“……‘觀測者’……”張明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抬起頭，看向奉天城的方向。城市的輪廓在夜色中扭曲、變形，像是一個正在腐爛的巨人。而在那巨人的腳下，在那片連陽光都照不進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風暴，不是暫時平息了。
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在奉天城某個陰暗的角落裡，那盞白色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燈籠上那隻閉著眼睛的狼，眼睛似乎更亮了，嘴角，似乎還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它，在笑。
那盞白色燈籠在風中搖晃的弧度，像是某種無聲的嘲笑，首接點燃了張明心裡的火藥桶。
“走。”張明把那塊繡著血淚眼睛的布片塞進懷裡，聲音冷得能結冰，“去住宅區。”
“住宅區？”邱靖一腳踢開腳邊半截蟲人的屍體，黑氣還纏繞在他指縫間不肯散去，臉上那股子瘋狂勁兒還沒退，“你丫的意思是，那幫雜碎把“分巢”建在居民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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