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張明突然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條窄巷。巷口掛著一盞昏黃的路燈，燈泡上裹著一層厚厚的油汙，把光線濾成了病態的暗黃色。巷子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平房，牆皮剝落得像長了癬，窗戶上糊著舊報紙，連個透氣的縫都沒有。
整條巷子靜得嚇人。不是“深夜安眠”的那種靜，而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你進門“的那種靜。
“不對勁。”邱靖壓低了聲音，黑氣開始在體表遊走，“太安靜了。這鐘點，再窮的人家也該有點動靜，咳嗽的、打呼的、孩子哭的。一條巷子幾十戶人，連條狗都不叫？”
張明眯起眼，目光掃過巷子深處。
路燈的光照不到那麼遠。巷子中段像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黑得跟潑了墨似的。但張明的眼睛在詭域的加持下能看清黑暗，他看到了。
每一扇窗戶後面，都有光。
不是燈火的光，是那種暗綠色的、蟲卵孵化的熒光。從門縫底下滲出來，從牆縫裡鑽出來，像是一整條巷子都在發光。
“他們不是人。”張明握緊了漢刀，“至少不完全是。”
話音剛落，巷子深處傳來一聲“吱呀。”
一扇門，開了。
緊接著是第二扇、第三扇、第西扇……整條巷子的門，像被同一雙手同時推開，整齊劃一地向後敞開。門後的黑暗裡，暗綠色的光芒暴漲，照出了門框裡站著的“人”。
他們穿著普通人的衣服，打著補丁的褂子、磨破底的布鞋、腰間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但他們的臉……
沒有臉。
不是被毀容了，而是被“覆蓋“了。一層暗綠色的、半透明的薄膜緊緊貼在他們臉上，像第二層皮膚，把五官全部糊成了一個光滑的球面。只有眼睛的位置，透出兩點微光，不是瞳孔，是蟲卵在皮下蠕動時透出來的光。
邱靖倒吸一口涼氣，“整條巷子”
那些“人”開始動了。不是走，是“流”他們的腳沒有抬起來，身體貼著地面滑行，像是一層水漬在往前漫。整條巷子，從兩頭同時向中間合攏，目標明確地朝三人所在的位置包抄。
“分開打。”張明迅速判斷局勢，“邱靖，你左我右，齊觀瀾居中控場。別讓它們合圍，一旦被圍住，那股“網路”的力量就會把我們當充電寶吸乾。”
“收到！”邱靖獰笑一聲，黑氣轟然炸開，三種形態的力量在他體內交織成一張黑色的巨網，首接朝著左側湧來的“人潮“碾壓過去。
張明則側身突進，漢刀橫斬，暗金紅詭域化作一道血色弧光，首接劈開了最前面三個“人”的身體。
但刀刃砍上去的觸感不對。
不是砍進血肉的感覺，而是像劈進了一團溼漉漉的棉花，軟、黏、沒有骨頭。那三個“人“被劈成兩半後沒有流血，而是從切口處湧出大量暗綠色的膠狀物，落在地上立刻又蠕動著重新拼接在一起。
“它們沒有要害！”張明大吼。
“我知道！”邱靖那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黑氣能撕碎那些“人“的軀體，但碎片落地後立刻又像水滴一樣融合，重新站起來，數量不減反增。“這玩意兒，根本殺不完！”
就在兩人被源源不斷的“人潮“逼得步步後退時，齊觀瀾的詭鍾突然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幾乎撕裂耳膜的巨響。
不是敲鐘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