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憋了許久的笑意猛地衝破防線。
我沒忍住，嘴一張——
“噗”的一聲笑出來。
緊接著，一口口水首接噴到了她的臉上。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大概零點五秒。
顧雲應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睫毛上甚至沾了一顆細小的水珠。她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茫然，再從茫然變成震驚，最後定格在“你完了”三個字上。
我愣了一瞬。
然後彎腰笑瘋了。
笑得首不起腰，肩膀一抖一抖，一隻手扶著膝蓋，另一隻手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嗓子眼發出“嗬嗬”的氣聲。
“顧鳶辭！”
顧雲應反應過來，又氣又好笑地喊了我一聲。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低頭看了看手背，再抬頭看我的時候，眼睛裡全是“今天你必須付出代價”的光。
“你過分了啊！”
她伸手就來撓我，指尖首接往我腰側戳。
“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我一邊笑一邊往後退，腰側被她戳中一下，癢得我整個人縮成一團。
“錯什麼錯！你口水噴我臉上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小心的！真的！”
“不小心的更可恨！”
她追著我繞了半圈看臺的柱子，我躲到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她，她叉著腰站在柱子另一側，滿臉通紅，一半是曬的一半是氣的，嘴角卻壓不住翹起來的弧度。
笑聲在看臺側邊盪開，空曠的陰影裡迴盪著一串串斷斷續續的“別撓了”“我錯了”“你站住”。
不遠處，正在乘涼的程穆修和劉梓碩聽見動靜，好奇地朝我們這邊望過來。
程穆修手裡捏著一瓶快見底的水，歪著頭看了兩秒，側過臉對劉梓碩說了一句什麼。
隔得太遠我聽不清，但看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大概不是什麼好話。
劉梓碩聽完伸長脖子又看了看，咧嘴笑了一下，衝我們這邊喊了一聲：“班長！注意形象啊！”
我顧不上搭理他，又被顧雲應追著繞了半圈，最後兩個人同時撐著膝蓋停下來喘氣。
我抬頭看她，她低頭看我，兩個人都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額頭的劉海更亂了，我後背的校服也蹭了一牆灰。
我們對視兩秒。
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