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媚君心(重生)【完結】》第18頁 青蕪被這一聲輕斥(1)

作者:墨容綰·16天前

青蕪被這一聲輕斥,原本死死忍著的委屈終於是徹底潰堤。她蹲跪在寧梓韻身旁,揪著主子的衣襬,低頭大聲啜泣起來:“奴婢只是心疼娘娘……娘娘您為了皇上付出至此,甚至不惜折損容顏壽數去解那情蠱,到頭來,皇上什麼都不知道,還親手撤了大典……這讓外頭那些碎嘴的奴才怎麼說?那慶和宮的狐媚子,還不得把咱們麗華宮笑話死?”

“還有慶和宮……她們定是在暗地裡戳咱們的脊樑骨。”

話語間盡是不甘與憤恨,青蕪越哭越猛,彷彿要將這幾日的壓抑全都宣洩出來。

寧梓韻怔了怔,她看著這個從小陪在自己身邊的丫頭,心中某處僵硬的地方終究是軟了一寸。她彎下腰,輕輕拍著青蕪的後背,聲音低沉而安撫:“國師此舉,對本宮而言,其實未嘗不是一種護佑。”

她苦笑著,緩緩解下了面紗。

面紗滑落的一瞬,青蕪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驚恐地看著寧梓韻下頷處那幾道觸目驚心的皺紋,比數日前見時更深了,甚至已經開始向臉頰蔓延。那原本瓷白如玉的肌膚,此刻竟顯出一種不健康的死灰。

“你瞧,若是不撤了大典,你可曾見過哪朝哪代的皇后,是蒙著面紗接受冊封的?”寧梓韻的語速極慢,像是在剝開自己的傷口,“又或者,你可曾聽聞,一個白髮蒼蒼、容顏枯槁的女子,能在這般年紀被立為一國之母?”

青蕪的雙眼瞪得滾圓,淚水瞬間如斷線的珠子般奪眶而出:“都是奴婢的錯……若當時是奴婢替娘娘前去朝陽殿,說不定如今受苦的就是奴婢了……”

寧梓韻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心中明白,那情蠱陰毒,國師當時只選了她一人,便是因為她是這宮中唯一一個能牽動蠱蟲“情絲”的人。那蠱蟲入體時,甚至帶著一種渴望的戰慄,彷彿它認得她的血脈一般。

若非背後有人在操縱這一切,她幾乎要以為這就是命。

“好了,別哭了。”寧梓韻重新將面紗繫好,嘴角勾起一抹故作輕鬆的笑意,“你即將成為鳳儀宮的管事姑姑了,若是被人瞧見這副哭哭啼啼的鬼樣子,成何體統?”

青蕪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看了一眼銅鏡中自己那雙紅腫如桃的眼,忙不迭地起身退下,說是要去給娘娘重新打盆溫水。

侍女走後,殿內再次陷入了那種死水般的寂靜。這份沉靜,像是這座名為皇宮的囚牢早已為她預備好的宿命。

寧梓韻回想起前幾日國師離開時的神色,那一抹在憂慮中隱藏的欲言又止。她細細咀嚼著這幾日的傳聞,終究是低聲自語道:“容貌受損固然是撤掉大典的一因,但怕是邊境出了大變故,才是真正的關鍵。”

近日來,皇上亙安雖在養病,但朝堂之上風聲鶴唳。頻頻傳來邊關不穩的訊息,有匈奴精銳趁虛而入,甚至有探子報稱敵軍數度逼近京畿重地,幸得幾位封疆大吏及時率兵增援才勉強穩住。

她眉頭緊蹙,喃喃道:“大周與匈奴、以及雪真山那頭的秦國,已是多年無戰事,邊境防守雖談不上銅牆鐵壁,但也絕非一日能破。匈奴為何敢選在皇上染疾的關鍵時刻發難?”

“更何況,太上皇尚在京中垂簾,匈奴王豈會不知那位戰神的厲害?”

思緒紛雜,如同一團理不清的亂麻。就在寧梓韻打算起身走動時,垂眸一瞥,竟發現袖口處又落下幾根銀絲。那一瞬,她眼底那點火星般的希望,彷彿也被冷雨澆熄,重新沉入了一片灰沉沉的死寂之中。

*

封后大典被撤,鳳儀宮卻依舊讓寧梓韻搬了進去。但在那些慣會見風使舵的奴才眼裡,這無異於一種變相的羞辱。

“嘖,瞧瞧,當初是誰說麗華宮要翻身成鳳凰了?結果呢?這封后大典說停就停,說是搬進鳳儀宮,我看吶,不過是挪了個更冷清的冷宮罷了。名存實亡,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幾個御花園灑掃的小太監湊在石後,一邊偷懶一邊嗤笑。

“那咱們先前巴巴送去麗華宮的那些討好的寶貝,不全打水漂了?”

“哼,何止是東西白給,咱們費盡心思去巴結青蕪那丫頭,結果人家現在正守著一堆名不正言不順的鳳袍哭呢,我呸!”一個小太監懊悔地拍著腦門,“早知如此,還不如多往內務府走動走動。要是慶和宮那邊再缺人,說不定能輪到我頂上去呢。”

“得了吧你,想去慶和宮當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兒的主子雖說脾氣暴了點,但出手是大方的。服侍好了一晚,賞銀頂咱們半年的俸祿,那點打罵算得了什麼?”

短短幾日,原本因為封后風聲而備受矚目的寧梓韻,名聲一落千丈。後宮與朝堂的風向在頃刻間倒向了慶和宮,甚至比過往三年還要來得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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