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李思然自然是喜不自勝。她這幾日腳傷雖然還沒大好,但人卻格外精神。只要是去慶和宮回話的,無論大小差事,皆有重賞。一時間,慶和宮內笑語歡天,連灑掃的三等宮女也個個銀包鼓脹。
“娘娘,您先前最掛心的那塊石頭,總算可以放下了。”
小娟站在淑妃身後,手法老道地替她揉按著肩膀,語氣極盡溫柔。她是最近才被調來貼身服侍的,頂替了那個因為話少、辦事木訥而被趕去外殿打雜的芬兒。
李思然舒服地眯起眼,指了指屋角的一籮筐西域貢果,淡然道:“本宮從未把那人放在眼裡,都是底下那群蠢奴才危言聳聽。
雖說這次沒能阻了她封后的旨意,但這大典沒了,皇上又日日往我這兒送東西,這天下誰才是真正的主母,眾人眼不瞎。”
“皇上心裡自然是隻有娘娘一人的,這宮裡誰不知道?”小娟嘴甜如蜜,正中李思然下懷,見主子高興,又補了一句,“也就那麗華宮的,白白做了場皇后的春夢。如今不尷不尬地住進鳳儀宮,內外都成了笑柄,那場面,想想都替她害臊。”
“哦?你也覺得這大典辦不辦,很重要?”李思然挑眉,感受著肩頭恰到好處的力道。
“自然是頂頂重要的。奴婢聽內務府的老嬤嬤說,大典是祭告列祖列宗的儀式。缺了這一道,即便搬進了鳳儀宮,那在祖宗牌位面前也不算正名,不是皇上真正屬意的人選。”
小娟壓低聲音,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娘娘不妨想想,當年戰火連天之時,太上皇冊封太后,可曾因局勢緊張而省略了?反倒是大辦了七天七夜,那才是真寵。可見,皇上這次所謂的‘東南不祥之氣’,不過是個用來安撫太后、給寧家留點體面的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李思然冷笑一聲,緊了緊指節,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提及太后藍渺渺,她心底始終憋著一口氣。那老太婆對寧梓韻的偏愛,簡直是到了盲目的地步。
“既然皇上都發了話,咱們就乖乖聽旨。只是,這件事萬萬不能太早傳入那位太后的耳中,你懂本宮的意思嗎?”
“奴婢明白,慶和宮的嘴,緊著呢。”
大周皇宮風雲莫測。隨著搬遷,寧梓韻原本應補派數十名宮人侍候,卻被她以“喜靜”為由悉數婉拒。如今偌大的鳳儀宮,竟不足十人當差,廊下靜得落針可聞,腳步聲伴著迴音,顯得空寂如水,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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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立後受阻、皇后失寵的訊息,幾乎是以驚人的速度穿越了風雪,傳入了西方的秦國。
此時的秦國皇城,正值肅殺之秋。
御書案後,禾凜神色淡定,手中握著一支沉香木製的紫毫,正在有條不紊地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那冷峻的眉眼之間,見不到半分歸國之初的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掌乾坤的冷酷與從容。
自歸國以來的這一個月裡,他以雷霆手段奪回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那些曾在他遠赴大周為質時落井下石的皇兄皇弟,如今要麼身陷囹圄,要麼早已成了一抔黃土。
秦國朝堂被他那鐵血的手腕徹底震懾,甚至連他那雙曾被議論不休的殘腿,也成了無人敢觸碰的禁忌。在旁人看來,這位攝政王重登權位是順理成章的事,唯一讓人費解的,是他拒絕了皇位的誘惑,而是止步於超一品親王的名分,卻將太子的實權盡數架空。
此時,阿元手裡攥著一封剛從大周快馬傳回的秘信,站在門邊猶豫不前。
他在心裡犯難。原以為自家爺對在大周救下的那個小宮女“寧寧”動了凡心,回秦國後還特意派人去查過,結果真相讓他差點驚掉下巴——那個溫柔恬淡的寧寧,竟然就是大周的寧貴妃。
而且,信上說,她竟然成了皇后。
這訊息到底該不該在這個當口告訴主子?看主子這幾日忙於政務,對大周的事一向是左耳進右耳出,神色冷淡得像冰塊,彷彿在那裡的日子對他而言只是一場屈辱的舊夢。
阿元瞅了瞅主子緊鎖的眉頭,心想,大周有的美人,秦國難道沒有?秦地女子性子火辣,不是更合主子的胃口嗎?
“有話就說,杵在那兒當什麼門神?擋了本王批折的光。”禾凜頭也不抬,語聲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