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眼拙了?那東西值五千兩?”
“誰知道呢,興許是上頭的貴人為博紅顏一笑,千金擲地吧。”
眾人竊竊私語,紛紛抬頭望向天字廂房,卻只能看到重重輕紗後朦朧的剪影。
寧梓韻此時才回過神來,有些慌亂地握住禾凜的手臂:“三哥,你瘋了?那東西根本不值……”
禾凜眼神靜如深潭,他並不急著抽回手臂,只是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寧寧,看來三哥要教你第一課了。”
他語調依舊溫柔,指尖卻細緻地抹去了她唇邊因為緊張而殘留的一絲茶漬。
“值與不值,不在於銀兩,而在於這東西對你有多重要。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傾家蕩產,也值得。”
片刻後,那枚琉璃首飾被恭敬地送到了廂房內。禾凜將其放在掌心,遞到寧梓韻眼前:“本王從未想過窺探你的過往,但本王盼著你能全心信我。”
“為什麼?”寧梓韻握著那枚冰涼的琉璃,聲音有些哽咽。
“因為本王能重返秦國,皆因寧寧當年相助。無論你信與不信,本王對此終生感激。”他神色坦然,目光如炬。
寧梓韻的心房終於鬆動了一角。
她想起剛才他握住她的手舉起玉牌時,那個動作有多自然,自然得像是早就做過無數次一樣。她當時太慌了,沒來得及去想這件事。此刻靜下來,才隱約覺得,這個人和亙安到底是不一樣的。她說不清楚哪裡不一樣,只是感覺不一樣。
她垂下眼睫,藉著燭火看向那枚琉璃。
缺口處雖細微,卻清晰可見。裡面還封著她當年淘氣撒進去的一粒細碎金箔,那是她從母親妝臺上偷來的,那年她不過六歲,以為藏在裡頭就是秘密,就是她和母親才知道的事。後來母親走了,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那粒金箔的存在。
此刻它就在她的掌心裡,冰涼的,安靜的,像一段從未消失過的舊時光。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粒金箔還在裡面。完整的,沒有人動過。
寧梓韻的鼻尖微微一酸,低下了頭。
“確定是它嗎?”禾凜問。
“確定。”寧梓韻輕聲道,“這缺口是我幼時撲向母親時撞壞的,那次我還被罰跪了祠堂……後來,我親手把它放在了母親枕邊。”
她握緊了那枚弦月,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良久,她才低聲開口:“三哥……若是不為難的話,咱們前往秦都的路上,能不能在月霞鎮停留片刻?”
月霞鎮在清安鎮東北方,而禾凜原本制定的路線是直取西北。但他沒有半分遲疑,點頭道:“本就打算從那邊繞行,不麻煩。”
“謝謝三哥!”寧梓韻終於破涕為笑。那淚還沒幹,笑就出來了,弄得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著,反而比平時多了一分難得的鮮活勁兒。
禾凜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笑起來的樣子,和他在寧府見過的那個少女一模一樣,眼睛彎起來,兩側淺淺的弧度,像是把整個人都照亮了。那些年,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張臉忘得差不多了,沒想到此刻撞見,還是分毫不差。
他轉過臉,看向窗外那片夜色,嘴角壓了壓。
得再等等。
作者有話說:
無
章1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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