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亙安猛地一掌按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狠狠扣在了一旁的案几上。案邊的小刀離她的眼球不過寸許。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頭骨捏碎。
“李思然,你以為朕生氣,是因為你私自跟來軍營?”亙安伏在她耳邊,嗓音陰沉得象是來自地獄最深處,“你怎麼……還是這般蠢?”
李思然渾身一僵。
上一次聽他喊她的全名,還是在三年前的那個酒樓。那時候,亙安只對她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倒是有點像“她”,可惜,沒她那般倔。”
第二句是:“只要你乖乖聽話,朕就許你一世榮華。”
在那一瞬間,李思然如遭雷擊。她終於明白了。
這三年的萬千寵愛,這三年的錦衣玉食,她不過就是一個影子!她是寧梓韻的影子,也是用來迷惑太后、平衡寧家權勢的一塊抹布!
“哈哈……哈哈哈哈!”
李思然突然瘋了一樣大笑起來,笑得眼角滲出了鮮血,“亙安……你夠狠!我傻……我真傻!我竟然以為這三年來,你對我哪怕有一分真情……”
她喘著氣,那股笑停不下來,停下來就要哭,哭了就沒了氣力。她不想在這裡哭,她只剩這一點尊嚴。
“廢話少說,朕只問你最後一遍。”亙安拿起那柄小刀,冰冷的刀鋒貼在她的臉頰上,一寸寸劃過,“她人在哪裡?”
李思然冷冷地看著從臉頰滑落的血珠,事到如今,她對生死已再無畏懼。
“皇上既然如此神通廣大,肯定已經查到了吧?”她笑得極其快意,帶著玉石俱焚的狠辣,“我讓人在那馬車的輪軸上動了手腳,浸了桐油。那馬車跑得越快,燒得越旺……如今,怕是早已翻落在哪座荒山野嶺,化成一堆焦炭了吧!”
頸間的力道驟然加重,亙安的呼吸變得粗重如野獸。他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這種失控的反應讓李思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原來,他也會痛。
“你心疼了?哈哈!你不是一向最厭惡她嗎?我是在替你動手啊!”李思然嘶吼著,“可憐的寧梓韻,生前不得丈夫半分憐愛,死後竟也沒人能為她收屍,真是……死得好啊!”
“噗——!”
亙安手中的小刀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李思然連吐數口鮮血,整個人伏倒在案,氣息微弱。她用最後的意志,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斷斷續續地問道:“我……就想問……最後一句……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亙安面無表情地抽回衣角,聲音冷得不帶半點起伏。
“你以為,朕會讓你這種髒東西,留下朕的血脈?”
“至始至終,朕從未碰過你。每當看見你那張模仿她的臉,朕都覺得噁心。”
這幾句話,比這帳外的寒風更冷。
李思然瞳孔驟縮。最後一根理智的弦,斷了。
她一邊噴著血跡,一邊瘋狂地在案上磕頭,撞得頭破血流,笑聲迴盪在大帳上方,驚得滿營將士噤若寒蟬。
“哈哈……報應……都是報應!”她抬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死死盯著亙安,“就算她活著,她也絕不會再愛你了!沒有女人會愛一個滿身算計、冷血至此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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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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