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媚君心(重生)【完結】》第91頁 思洛領命(2)

作者:墨容綰·24天前

“寧寧,我今日在宸極殿翻閱大秦的花譜,翻到了一處關於茉莉的記載。”他的聲音隔著一扇厚重的朱漆大門,透進那片燭光裡,“大秦的國花,是茉莉。它生在南疆的沃土裡,最是嬌弱,經不住風霜,也經不住長途的顛簸。可它有一個極其固執的習性——它的香氣,永遠只在夜裡最濃。白日里聞不著它,偏偏在最深最暗的夜裡,它反而能把整片天都燻透了。”

重華宮內,寧梓韻靠著門,沒有出聲。她只是將手掌貼在那扇厚重的門板上,感受著從木頭縫隙間透進來的那一絲冷意和那一絲人的氣息。

“茉莉……莫離。”禾凜頓了頓,那兩個字從他齒間逸出時,帶著一種浸泡了七年的執念,“我翻遍了大秦所有關於茉莉的古籍,最早的記載裡,它不叫茉莉,叫“莫離”,取的是“莫要分離”的意思。是後來的人覺得那名字太過沉重,才改成了如今這個輕巧的叫法,用這兩個字,掩住了底下那四個字的分量。”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也知道,我這七年做了許多你不喜歡的事,藏了許多你想知道的真相。”禾凜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但寧寧,大秦種了那麼多年的茉莉,那四個字,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說給你聽。今夜,我就在這門外,說給你聽——”

“莫離,莫離,永不分離。”

“我……求你了。”

重華宮內,那一點燭火在那一聲“求你了”落下後,輕輕地晃了一晃。

寧梓韻靠著那扇門緩緩滑下,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那碗赤血參的藥力在她體內翻湧,她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心口,卻捂不住那種破防的溫熱。

“痴人說夢。”她低聲笑著,那笑聲裡帶著哭腔,“說得真好聽。”

她的指尖穿過門縫,在門的另一側,觸到了另一雙手,那雙手寬大而滾燙,將她的指尖死死地攥住。

兩個人隔著一扇門,誰都沒有再說話。

*

千里之外,大周邊境的一處行宮別苑內,亙安坐在一張鋪滿宣紙的書案前,正在作畫。

那幅畫畫的是一株芍藥。畫工極為精湛,每一片花瓣都似乎帶著呼之欲出的生命力,花葉舒展,繁盛如錦,只是在花根處,有一株糾纏已久的茉莉,根系早已枯死,花莖折斷,如同一段死掉了的緣分。

“大秦那邊,何家可有新的動向?”亙安放下畫筆,隨手取了一塊白絹擦拭手指,語氣漫不經心,好似在詢問今日的天氣。

“回主子,昨日何景生遣了心腹入宮見過何太后,據我們安插在宮裡的探子回報,何家已確認準備在登基大典上動手。”李鶴垂首,語氣平穩而剋制。

亙安嘴角微微一勾,將那幅畫翻了個面,不再去看,“何家要做的事,那是他們自己的算盤,朕不管。但那把火若是點起來,朕只要那個女人能在那火裡,自己走出來。”

他頓了頓,雙眼半眯,聲音裡透著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執念。

“彌補?她憑什麼說朕不肯彌補?朕已經改了,也封她為後,甚至想補辦封后大典。可她呢?她寧願死在那火海里,寧願拋棄皇后的身份去陪一個身份卑微的質子,也要逃離朕的身邊!”亙安的聲音在那一刻突然拔高,他猛地站起身,將那捲宣紙揉作一團,死死地攥在掌心,“她以為她走了,這事就結了嗎?朕放了她七年。七年了,朕以為她會回頭,朕等了她七年,她倒好,跑去跟一個大秦的廢質子相濡以沫了!”

殿內陷入了死寂。李鶴跪在地上,頭低得快觸到地板,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片刻後,亙安慢慢鬆開了那團宣紙,重新坐回椅上,那股激烈的情緒又被他壓進了那張精心雕琢的面具後面。

“朕不是要拆散他們。”亙安聲音平靜下來,平靜得讓人不寒而慄,“朕是在救她,救她脫離禾凜那個虛假的夢境。禾凜這種人,愛起來是會把人淹死的。他讓她以為那是保護,其實是囚籠。朕要讓她自己看清楚,她在那宮裡一日日地沉淪,那不是愛,那是溫水煮蛙。”

他的指尖緩緩展開那團被揉皺的宣紙,望著那幅畫了一半的芍藥,眼神幽深如古井,“命何家動手吧。至於結果——朕且看著。”

*

大周,錦繡坊的一處不起眼的藥鋪內。

林伯坐在那張擺滿各色藥材的案几後,手邊放著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就在片刻前,一名風塵僕僕的少年小廝踏進了鋪子,在他的手心裡悄悄塞進去一枝焦黑了大半的枯芍藥。

林伯看著那枝芍藥,渾濁的老眼猛地炸出一道精光。

那是約定的訊號。他們之間早在重華宮內便定好了:若有危局,便傳焦木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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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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