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媚君心(重生)【完結】》第92頁 架子上那支芍藥金簪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着沉靜(1)

作者:墨容綰·1個月前

架子上那支芍藥金簪在燭火的映照下閃著沉靜的光澤。寧梓韻輕輕取下,託在掌心。那支簪子是她從大周帶出來的,簪身盤著一朵精雕細刻的芍藥,花蕊以赤金描就,繁盛如初。

寧梓韻低頭看著那朵芍藥,嘴角浮現出一抹說不清是苦澀還是釋然的笑。

芍藥的花語,她在幼時的古籍裡看到過。

芍藥的別名,叫將離。

*

宸極殿內,燈火早已熄滅,夜色濃得化不開。

禾凜靠在龍榻上,右手卻垂落在榻沿,五指微微蜷曲。

阿元幫他掖好被角,無意間低頭,看見了他緊緊握在掌心裡那尊刻了一半的小小黃楊木偶。那木偶的輪廓朦朧,還沒來得及刻出五官,卻已然能看出是個挺拔而固執的身影。

他拿走了她丟進匣子裡的那個人形木偶。他知道那刻的是誰,她也知道他知道。

阿元沒有說話,悄悄退出了殿外。

門外,大典前的秦都在漫天風雪中沉默地等待,而殿內那人,將那枚木偶握得極緊,極緊,象是那是支撐他獨自渡過這場長夜的最後一根稻草。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4章

大秦開平元年的第一場雪, 下得似乎要將這整座皇城的舊夢都生生埋進那片不帶溫存的蒼白裡。祭天台巍峨聳立,一百零八級漢白玉臺階直插雲霄,每一道石稜在寒風中都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肅殺。天色微亮,漫天的茉莉冷香被風捲挾著, 混入了祭典特有的檀香氣味中, 在大雪裡氤氳出一股肅穆而又壓抑的氛圍。

祭天台下, 早已是黑壓壓的一片。大秦立國百年, 素有新皇登基大典允許百姓觀禮的祖制, 以此彰顯君臣同心。此時,那些穿著厚實棉袍的秦都百姓們, 正頂著風雪,目光灼灼地盯著臺階之上。人群中不時傳出壓抑而興奮的低語。在他們眼裡, 這位曾經在大周忍辱負重七年的太子殿下, 如今能重回秦都並坐上那個位子,簡直是上蒼眷顧。

“瞧見了嗎?那是祭天大鼎,已經幾十年沒見它燃起過了。太子殿下在大周那七年,咱們百姓心裡都記著呢, 如今總算是實至名歸,大秦的脊樑骨算是接上了。”

“是啊, 看著這位主子的氣場, 便知道絕非庸主。天降大雪, 或許正是瑞雪兆豐年, 只要大典一成,咱們大秦往後的日子定能太平。”

百姓們的議論聲中透著一種純粹的希冀。而在石階另一側的官員佇列中, 氣氛卻遠沒有這般溫吞。文武百官按官階分列,深色的小朝服在雪地裡顯得格外沉重,他們看著祭天大鼎前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 眼底滿是驚疑與不滿。

禾凜一身玄金色的龍袍,滾邊的金絲在微弱的晨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光澤,他負手而立,挺拔如松。而立在他身側的,卻是一身絳紅色禮服的寧梓韻。她裹著那件極高的雪白斗篷,一雙狐狸眼在兜帽的陰影下顯得冷豔而疏離。

“禮部尚書,你且看看,這成何體統?”一名老臣壓低聲音,鬍鬚被寒風吹得顫抖,“祭天大鼎前唯有天子可立,昭陽郡主雖是祝家後人,可今日是登基大典,她既非皇后,又未受封,怎能在那處越俎代庖?這簡直是亂了禮法,壞了綱常!若是不聞不問,明日這摺子怕是要堆滿宸極殿了。”

另一名官員也跟著附和,眼神不時往上首瞟去:“誰說不是呢?皇上歸國以來,事事順著這位郡主,如今竟連登基這種大事都要帶著她。莫非這大秦的江山,往後還要分她一半不成?況且,今日這般場合,本該是太后娘娘主持……”

話音未落,他便自知失言,訕訕地閉了嘴。眾人都知道,此時的何太后正被禁足在長樂宮中,寢殿外全是玄甲鐵衛,連只信鴿都飛不出去,美其名曰“養病”,實則是被這位新帝徹底廢黜了權柄。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向了官員前排的一位老婦人。太皇太后穿著暗紫色的緙絲鳳袍,拄著柺杖坐在那張象徵權威的太師椅上。

她雙目微閉,彷彿已經在那寒風中化作了一尊石像,即便身邊的議論聲再刺耳,她也始終不發一語。這種近乎死寂的默許,讓原本想要起頭諫言的官員們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太皇太后既然坐得住,他們這些當臣子的,誰敢在此時去觸那位新帝的黴頭?

官員佇列中,何家派系的成員正互相交換著隱晦的眼神。他們指尖在寬大的袖袍裡死死攥緊,眼底翻湧著名為不甘與陰謀的戾氣。他們在等,等一個能將這對“離經叛道”的男女拉下神壇的機會,而那個機會,已經在大鼎的青煙中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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