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是在為愛人奔走,殊不知,在亙安眼裡,你連當他手中那些傀儡的資格都沒有。他讓你來,不過是看中了月支的毒,想借你的手,在大秦的土地上幫他殺人放火。等他真正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你猜,他會如何處置你這個在大秦百花林裡大放厥詞的“棋子”?”
哈麗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猛地揚起手,似乎想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寧梓韻一個教訓。
“住手!”
思洛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擋在了兩人之間。她並沒有拔劍,只是用左手死死扣住了哈麗瑪的手腕,手心傳來的內勁震得哈麗瑪腰間的銀鈴都啞了火。
“公主殿下,這裡是大秦。在這裡,沒有人能傷得了郡主一根毫毛。”思洛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卻透著一股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肅殺。
溫室外的風雪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急了,沉重的腳步聲在林外響起,那是康騰帶著玄甲衛在進行例行的巡邏與佈防。雖然禾凜沒有現身,但這整個百花林,此時都籠罩在一種蓄勢待發的威壓之下。
寧梓韻揮退了想要上前的青蕪,她整理了一下身上月牙白的素錦長裙,看著哈麗瑪那張因為羞憤而扭曲的臉,語速緩慢且清晰。
“公主既然提到了大年初十的“引狐”之戲,那本郡主便如你所願。這茶你也喝了,話也說了。若是真有那個本事,便在那初春十三的月亮升起時,讓本郡主看看,你那位“優雅”的帝王,到底有沒有膽量踏進這大秦的秦都。”
寧梓韻說完,不再理會哈麗瑪,而是轉過身,對著座下那些早已嚇得不知所措的官員家眷,優雅地行了一個告退禮。
“花已賞完,各位夫人請自便。青蕪,我們回宮。”
她走得極其從容,每一步都踏在厚實的紅氈毯上,留下一串若有似無的冷香。那一頭銀絲在燈火下流轉,宛如神祇離去時的殘影。
回到重華宮的路上,寧梓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思洛,加派人手,去查錦城內近期所有的外來商隊。我要知道,大周的影子到底滲進來了多少。”寧梓韻在轎中低聲吩咐,指尖陷進了掌心的軟肉裡。
“是!那月支公主那邊……”
“由著她去。”寧梓韻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禾凜那張侷促卻真摯的臉,“哈麗瑪只是個被嫉妒衝昏頭的蠢貨。真正的蛇,藏在那些所謂“恭賀生辰”的禮單裡。”
亙安,既然你重生後依舊執迷不悟,既然你非要跨過這關山萬里來奪我的春天。
那這一世,我寧梓韻便親手送你去陪你那座復建的鳳儀宮,徹底化為灰燼。
龍若回頭,必有血祭?
這一局,龍不會回頭。
龍,只會噬主。
作者有話說:
無
第84章
正月初十的餘暉, 象是在百花林的重重霧氣中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只剩下大秦皇城上方那一抹慘淡的鉛灰。
重華宮的內殿裡,地龍依舊安靜地吐著暖氣,將室溫烘托得如仲春般和煦, 可寧梓韻卻覺得那股子寒意是從自己的骨縫裡一點點滲出來的。
自從賞花宴結束後, 她便屏退了所有人, 將自己關在這間巨大的、充滿了茉莉與苦參氣息的寢殿內。她沒有點燈, 任由濃重的陰影在屋內恣意蔓延, 最後像粘稠的潮水一樣沒過她的腳踝,沒過她的腰身。
寧梓韻靠坐在妝臺旁的紅木踏腳上, 指尖在冰冷的地磚上無意識地划動。
她的腦海裡,哈麗瑪公主那帶著草原野性的嘲諷聲正一遍遍迴響——“他告訴我, 他在等, 等那件作品自己走回去,或者,等別人幫他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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