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那抹清冽的茉莉香氣夾雜著淚水的鹹澀,在那方寸之間徹底炸開時——
禾凜喉間溢位一聲破碎的低吟。那股由於極度自卑而強行壓抑的佔有慾,在這一刻被這主動的親暱徹底點燃。
他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反客為主地扣住了寧梓韻的後腦勺,指縫穿過那一頭柔軟的銀絲,力道重得象是要將她整個人揉碎了融進自己的骨血。他要奪走她所有的呼吸,要讓她全身都沾滿他的氣息,好讓那個遠在大周的陰影再也沒有地方落腳。
內殿裡的氣息變得粘稠而熾熱,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將那些關於大周、關於恐懼的陰霾全部隔絕在外。禾凜親吻得極狠,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亂。
寧梓韻在這樣的力道下微微戰慄,卻並沒有退縮,反而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許久,當室內的空氣都快被耗盡時,兩人這才緩緩分開。
禾凜垂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鳳眸裡滿是驚心動魄的紅血絲與溫柔。他看著她紅腫的唇瓣,看著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有著前所未有的暢快。
“三哥……你對我好,我都知道。”寧梓韻揪著他的衣襟,嗓音軟得一塌糊塗,“以後,別再問我嫌不嫌棄你。你要是髒,這世間便沒有乾淨的東西了。哪怕那是通往地獄的修羅場,我也陪你一起殺過去。”
禾凜收緊雙臂,將她再次深深按進懷裡,象是在擁抱他失而復得的整個春天。
“好。一輩子,都不撒手。”
窗外,月色如洗。原本壓抑在重華宮上空的陰霾,在這一場無聲的交付中徹底散去。
然而,寧梓韻並不知道,遠在錦城西郊的一處驛館內,一隻帶著大周印記的骨笛被輕輕吹響。
陰影中,一名穿著玄青色儒衫的男子,正對著一盞殘燈,指尖輕撫過一枚剛剛刻好的銀髮木雕。
男人低聲呢喃,眼神中閃爍著一抹毀滅一切的溫柔。
作者有話說:
無
第85章
大秦開平元年的正月初十過後, 錦城的風雪似乎也染上了幾分急躁。整座皇宮像是一根無形的弦被緩緩拉到了極致,那種緊繃感不僅體現在御道上愈發密集的巡邏甲冑聲中,更體現在每一處宮殿屋簷下搖曳的紅燈籠裡。
大秦新皇禾凜的萬壽節即將在正月十三到來,這不僅是新朝的首個盛典, 更是錦城各方勢力博弈的終點。
重華宮內, 地龍燒得極旺, 博山爐裡緩緩吐納著淡雅的茉莉參香, 試圖撫平空氣中那一抹化不開的肅殺之氣。
寧梓韻一襲素雅的月白錦袍, 端坐在紫檀木寬榻上。她那一頭驚心動魄的銀色短髮,在跳動的燭火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自那夜在寢殿內與禾凜徹底攤牌、並在那個吻中汲取了些許面對前世的勇氣後, 她便再也沒有流露出半分軟弱。
她現在是祝家的靈主,是這禁宮內唯一握有實權處理大典瑣事的女子, 她必須在那些暗處的毒蛇咬過來之前, 為禾凜築起一道鐵鑄的防線。
“姑娘,這是司禮監送來的流程圖,最後一遍了。”青蕪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將一卷厚厚的硃紅絹帛遞了過去。
寧梓韻接過絹帛, 並未立刻展開,而是看向一旁靜立的思洛:“百花林那邊的暗哨, 換成咱們自己的人了嗎?”
思洛微微躬身, 嗓音低沉且乾脆:“回郡主, 康統領已經調配了最親信的三十名暗衛, 偽裝成司樂和花匠入場。百花林底下的排水道也已經用鐵柵封死,絕不會有人能從地底潛入。至於那月支使團的動向, 奴婢一直派人盯著,哈麗瑪公主自賞花宴後便深居簡出,只是……”
“只是什麼?”寧梓韻抬眼, 目光如刃。
“只是她們驛館內每日排出的廢水量比往常多了一倍,且隱約帶著一股腥甜味。奴婢懷疑,她們在準備某種大型的蠱毒。”思洛如實回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