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歌行【完結+番外】》第211頁 嘿(2)

作者:沐天同·7天前

就這樣, 我們跑過了不知多少個凡世。

唉,老實說,我本來想的是給你們隨便拎兩個凡世的例子就夠了, 免得聽多了教人審美疲勞。

但剛剛我靠著窗戶敲著下巴回想這一路, 忽然發覺這一路上其實還發生過挺多蠻有意思的事情。既然想起來了, 以我的性子,那定然是憋不住要給你們唸叨唸叨的。

其實我們也不總是一直這樣本本分分當個好人或是當聰明人的。

我這個人從前在九重天上過的是什麼奢靡日子就不多說了,沈道固他肯定也不是個能吃苦的人啊。

那次我們過夠了田園日子,找了個繁華喧囂的北方大城落腳。沈道固嫌在街頭賣字畫賺得少, 經營自己的名聲麼又來不及咱們跑路, 於是暗中將自己的畫作拿去黑市上拍賣, 以天價賣給那些有點識貨的富商。

富商肯定不是白白認識的。以沈道固那個交際能力,通常接觸個幾次下來就給他們繞暈了,最後全都送到我這兒來讓我給算命。

我是個很有身價的人,每月只接三單, 多了不看。

其實是每騙過一個老頭就要花上十天半個月緩解一下心虛。

但我還是稍稍有那麼一點叫作“道德”的東西,只有看誰手裡捏著人命或做過喪良心勾當的,才賞他一枚“大凶,近日恐有血光之災”的籤文。

這種人的下場左不過兩條:要麼被我信口雌黃地狠狠敲一筆竹槓,權當破財免災;要麼就是在回家的黑衚衕裡被盼夏和念窈套了麻袋結結實實地胖揍一頓,再搶上一筆錢順手扒光了丟大街上。

不免災,但財總是萬萬要破的。

絕大多數人捱了這通莫名其妙的悶棍都只敢吃個啞巴虧,但也真有那種頭鐵的,花重金僱了一大票滿臉橫肉的打手來砸我的場子。

那天我特意把沈道固也叫回家,還讓盼夏準備了酒水飲料花生瓜子滷雞爪。等那些打手來了,一人賞了他們一枚定身移步的符籙。

於是幾十個五大三粗的莽漢便當街跳了整整半個時辰的胡旋舞。

我雖然不大會跳舞,但在看舞上著實是很有經驗,一時興起還頗具審美地給他們排了走位和隊形。

那場面真是蔚為壯觀,圍觀的百姓直呼內行,銅板賞錢扔得滿街亂滾。

只可惜那次風頭出得委實太大了一些,地府的陰差循著異動很快便摸了過來,我們只好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也沒怎麼享受到辛苦坑來的奢侈日子。

畢竟這大千世界,各個凡世的錢帛它是不通用的,實乃一樁憾事。

還有兩次怪倒黴的。

一次是我們在一望無垠的沙漠裡不巧遭遇了一夥劫道的馬賊。馬賊頭子騎著駱駝,面覆黑布,手持彎刀,威風凜凜地攔住我們的去路,操著一口我勉強能聽懂的方言大喊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我頂著烈日說哥們,這哪兒有山有樹啊?

馬賊頭子明顯被我問住了,回頭跟他手下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大概意思是覺得這口號確實不嚴謹,很應當當場改一個。但是無奈文化有限,“白歹該海來埋奶派鰓抬”韻腳憋了半天,跟唱二人轉似的。

我實在看不過眼,指尖微動,身後黃沙便纏住了他們那幾頭駱駝,嚇得他們後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說得了你也別改了,我平生最喜歡說謊之人,你們也是撞我笑點上了。小爺我今天饒你們一命,你們就在這種樹吧,種到這兒長出你的山你的樹來,我四十年之後回來檢查。

馬賊頭子認真想了下,覺得這個邏輯倒也不是完全說不通。於是就率隊丟了彎刀痛改前非,扛著鐵鍬植樹造林去了。

還有一回是我正好好睡著覺,睡到半夜耳邊一陣陰風。我以為是陰差又找上門來了,差點心理陰影犯了,一個翻身猛地起來還重重磕了沈道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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