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盯著姒墨的青年男女們也不明所以地齊刷刷看?向沈道固。
沈道固:“……”
沈道固冤枉:“我連話都沒?說。”
念窈從?今早出門之後就沒?再說過一句話,此時寧願把手頭正忙的工夫打?斷了, 也要“哈”地嘲笑沈道固一聲。
林又安端起茶碗, 趁著喝水遮擋的當口小聲道:“邊關的男兒?, 不免熱情、咳、熱情了一些,一會兒?大會開始就好了。”
她說完這句,抬頭看?了看?太陽,又看?了看?始終空著的鎮東王府席位, 蹙了蹙眉。
鎮東王雖然和林家的關係很不好,但像巴特耳大會這樣的盛事往年總也還會出席的,畢竟同為聖人效力,表面上?總不好太過難看?。
但今日已?經?快到時辰,不僅鎮東王府的席位空無?一人,甚至連個?來報信通傳的都沒?有。
林又安往校場四周看?去,方才過來與她拜見的各方人等已?都在觀臺上?安置好,臺下騎射場地也已?圈定,正有兵士反覆檢驗角力臺、標靶等物事。
人群中的喧鬧慢慢停止,年輕人們不再偷偷看?那?位飄渺的仙子人物,而是把熱烈的目光轉到威武的林將軍身上?。
懷荒鎮人口十萬餘,作為北方軍事重鎮,又多以軍士為主,此時臺上?臺下來趕熱鬧的青年男女們足有幾千人,每個?人都好像被這晚夏濃烈的晨光感染,一雙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蓬勃的朝氣。
校場中騎馬、射箭、摔跤的各自場地都已?妥當,每項各有參賽的勇士三十人,正摩拳擦掌,都是前?幾日精心篩選出來的好手,有剛剛長成的少年,也有戰場上?拼殺活下來的英雄。
梁為安又湊近姒墨,說道:“姒墨姑娘,你們真是趕上?好時候了!今年的巴特耳大會絕對不負你們的期待,而且,”他擠眉弄眼,“今年還有個?賭頭呢!”
他興奮地看?著姒墨,等姒墨來問他是什麼?賭頭,他好能高深莫測地說一句“不能說,你往後看?就知道了”。畢竟古語有云:說悄悄話的精髓就在於賣關子。
可是姒墨只是很溫柔地點了點頭。
梁為安一口氣噎在食道里。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林又安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鎮東王坐席,以目光安撫了坐在下首的蔣參軍,而後緩緩起身,聲灌全場。
“今日巴特耳大會,是屬於勇士們的盛會!麥子在每一年的秋天?都會成熟,我們的勇士也像麥子一樣傳承不絕!我懷荒鎮的勇士們與我們一起,共同守住了大魏最北的國門,守護著這片草原的安寧。孩子們,像虎狼一樣去戰鬥吧,不管到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你們的身體裡都流淌著懷荒鎮的熱血,它會永遠將你們引向正義、光榮的道路!”
林又安話音落下,校場上?四個?方位的戰鼓同時擂起,那?些從?沒?上?過戰場的少年少女們第一次知道原來咚咚的鼓聲是如此的可怖,比仲夏夜的雷聲更要威嚴,比猛虎的咆哮更要悲慼,他們的胸膛彷彿也變成了一面大鼓,而心臟變成了鼓槌,簡直要把這面鼓打?破了。
他們想著林將軍的話,好像真的看?到了的戰場上?不滅的烈火夾雜著滾滾而去的濃煙,看?到了北方軍鎮身後延綿生息的億萬百姓,於是情不自禁地跟著鼓點大喊起來,喊聲鋪滿了整片天?空,他們不是令行?禁止的軍士,他們是北地寒天?裡的一腔熱血。
林又安輕輕地笑了。
她從?第一次偷了家裡的馬跑到漠南草原上?撒野之後就越來越熱愛這個?地方,不管是臉頰紅紅的人,還是大漠呼嘯的風。
那?些外族的朋友們也都崇敬地望著她。
第一輪比試的勇士已經?上?場,先是摔跤的比賽。
摔跤在這裡稱為“博克”,是結實、團結的意思。勇士們穿著牛皮坎肩,腰上?繫著三色綢子做的圍裙,脖子上?或多或少戴著五彩項圈,遠遠一看倒是都很喜慶。
尤其是脖子上?項圈最多的那?名壯漢,他身上?黑黑的皮膚每一寸都發亮,濃烈的陽光下幾乎閃得人睜不開眼。
他咧著嘴朝向哪裡揮手,哪裡的看臺上就爆發出一陣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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