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凜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汗珠成串低落在地上,眼?中瞬間佈滿了紅絲,神情之?中混合著恐懼、憤怒與絕望的狂亂:“不!不是!我是一心為太子!我都是為了太子!”
他爬行幾步,語無倫次:“你?懂什麼!都怪我的族叔拓跋克!都怪他!他發現了太子和楊延一起設計三?長制,就要去聖人面前告發!”他嘶吼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廨房裡?迴盪,“我無意間知道了這件事,我勸過楊延,他不聽!我不能讓太子殿下因為這件事被聖人發現……楊延必須死!我是為了太子的千秋大業!我為太子斷尾求生!我沒有錯!”
沈道固緩緩道:“你?說謊。”
拓跋凜癲狂的情態一僵。
“三?長制是聖人親自授意楊延擬訂,聖人從未隱瞞太子。太子與聖人在此事上同心同德,拓跋克即便上報又有何懼?太子怎會因此就要殺人滅口?”沈道固逼視著他,面沉如?水,“拓跋凜,你?背後之?人到底是誰?他讓你?甘願頂下殺人的罪名,還令你?攀誣太子。你?可知此事不僅是你?一人快意逞英雄,甚至會連累你?整個拓跋家族?”
拓跋凜眼?珠四?下亂轉,仍是那副癲狂的樣子,支吾道:“因為……因為太子要……太子等不及……”他嘴唇劇烈顫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說錯了話,死死咬著牙,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無論沈道固再問什麼,他只翻來覆去那一句:“我是為了太子……都是為了太子……”
沈道固面色難看?。
步六孤光濟在一旁聽得?額上冷汗涔涔。事情是怎麼發展到瞭如?今這一步,他其實昨夜心中就已經隱隱有了預感,只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事到如?今,他只恨自己當時沒有魄力連夜砍斷自己一條胳膊,好能稱病躲開此事。
他已是與沈道固一同深陷奪嫡這譚深不見底的渾水之?中。
步六孤光濟連忙揮手,讓人將狀若癲狂的拓跋凜拖下去,關回牢室。
鐐銬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廊道盡頭。
廨房裡?只剩下兩人,燭火噼啪一頓亂響。
步六孤光濟擦著汗,看?向面色沉凝如?水的沈道固,壓低聲音道:“此事我們……這些口供,可要立即呈報聖人?”
沈道固閉了閉眼?,攥緊手心:“我最不願見到的就是……不必我們上報,此刻白鷺官恐怕已經在太極殿了。”
他心中明?知拓跋凜在胡說。那套說辭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推敲。
可對方要的或許根本就不是天衣無縫的謊言,而是隻要將太子牽扯進來就行的流氓行徑。就像楊延的死因就算與太子無關,但對方一定要將三?長制與太子死死捆綁在一起;又比如?洛陽產業之?事,此刻他們會如?何利用它佈局呢……誣陷太子早有遷都洛陽之?意麼……
聖人曾特?意問過他祖叔工部侍郎沈昉歸隱洛陽的事情,那麼……還要再參太子一本勾結世家、收攏人心麼……
顧盈衣,你?究竟還佈下了哪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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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第114章
此時卻不是審問顧盈衣的好時機, 她如?今計謀得逞,正是最得意之時,去她面前除了?自取其辱,恐怕什麼好處也得不到。
縱然他與姒墨早知道顧盈衣的……恐怕對如?今時局也無濟於?事。
步六孤光濟仍在?一旁擔憂地看著他, 口?中?囁嚅:“賢侄你看, 如?今這般情勢, 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沈道固望著案頭那盞即將熄滅的燭臺,他知道步六孤光濟這話問得空泛, 這位在?宦海沉浮數十載的老?臣, 此刻最想的恐怕是立時稱病閉門,躲開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他自然什麼建議都給不出, 什麼責任都不願擔,只盼著有人能替他做決定。
沈道固一顆心越發往下沉, 霍然起身道:“我這就去夜叩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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