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固低低地說“好”,溫柔地撫弄著她?的長髮。兩人?在夜色中又耳鬢廝磨地依偎了許久,他才依依不捨地回魂離去。
這?七日過得很是漫長。
這?種滋味和之?前趕路時候還不一樣,有一天她?看到這?裡的人?會在房簷中間雕一隻石貓,心中便想著等到沈道固來的時候一定要指給他看。她?發現驛站裡經過的小黃狗竟然會算數,覺得很是驚喜,就每日都要拿雞肉賄賂它,生怕它哪天醒來的時候偷偷跑掉,不能演示給沈道固,他若不信可怎麼辦呢。
她?心中已?經滿滿堆了許多事情,可每每念頭才剛冒了個尖兒,抬眼卻見長街空落落的,那人?終究還沒來。
大抵這?天地間的萬事萬物,在他未到之?前都只按部就班地停駐在原處,一切都只是為了等他踏馬而來。
後來念窈和宇文?恪乾脆一左一右地將她?架上了桌案,翻出那套骰盅非要拉著她?豪賭。因?著這?幾場昏天黑地的較量,原本難熬的白?晝總算是在擲骰子的清脆聲響與狐狸輸急了眼的咋呼聲中被強行消磨了過去,倒也教她?暫且忘了去數漫長的時辰。
可是到了夜裡她?又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有時半夜裡迷迷糊糊地驚醒,下意識往身邊摸一摸,卻只能摸到半床寂寥與一枕涼意。
第七日最是難熬。
白?日里,姒墨還能端著幾分?神仙的清冷架子。她?故意不去瞧長街的盡頭,拿了卷最愛的話本子倚在榻上翻看。更漏聲滴滴答答,往日里聽?著不過是凡人?用來算命數的死物,今日卻彷彿一滴滴砸在她?的心尖上。每落一滴,就昭示著這?個“第七日”又憑空少去了一截。
待到日薄西山,暮色四?合,驛站的夥計在廊下挑起了昏黃的風燈,將庭院裡枯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姒墨負手立在窗欞前,直勾勾地望著那條一點?點?陷入黑暗的官道。她?忍不住在心底種種猜測,或許是文?書有了什麼變故?或許只是路上驛馬腳力不濟?但?若是他原本就折騰得夠嗆的凡人?軀殼受不住連日的奔波,在半道上病倒了怎麼辦呢?
她?開始有些後悔自己那日不讓他離魂說的那麼斬釘截鐵,若真是事情有了變故,他就算離魂過來和她?說一聲也好啊。
夜色愈發幽沉,長街上早沒了人?聲,百無?聊賴之?下,心緒更是不寧。念窈和宇文?恪見她?這?樣,只能好說歹說地將她?哄勸到了榻上安歇。
姒墨和衣躺下,她?在靜謐的漏斷聲中屏息凝神,聽?著風穿過弄堂的嗚咽,胸腔裡瀰漫開一陣陣不安,有時是委屈。
忽然樓下傳來馬蹄聲,蹄聲並不規律。驛站裡頓時忙碌起來,驛卒們提著燈籠跑進跑出,有人?在備水備草料。
姒墨覺得自己萬年不變的心跳幾乎都快了起來。她?來不及披外袍,只穿著一件素白?的寢衣,蹬上鞋往樓下跑。
宇文?恪只來得及喊一聲:“阿姐!”
院子裡,兩匹馬正?被牽去馬廄,馬身上全是汗,熱氣?騰騰的。一個人?剛從馬上下來,竟然踉蹌了一下。
那人?身形修長,披著一件半舊的墨色大氅,正?低頭和驛卒說著什麼。燈籠的光映在他側臉上,將線條照得明明暗暗。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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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純談戀愛的一章,喜歡嗎
第137章
沈道固怔了一瞬, 隨即彎了彎唇角。
“說?好了七日來見你,我沒有騙人吧?”他開口時聲音低啞,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分明形貌狼狽, 卻溫柔得不?像話。
姒墨吸了吸鼻子:“還行。”
沈道固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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