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夫為患【完結】》第38頁 那尾音拖得又軟又長(1)

作者:山之白·1個月前

那尾音拖得又軟又長,帶著幾分不自知的纏綿與撒嬌。她臉上那份元氣明媚的笑意,像一道光,瞬間劈開了溫少虞記憶的壁壘。

他有片刻的晃神,彷彿又回到了瓊水幫的山寨,那個明豔張揚的少女,也是這般笑著,鬧著,拽著他的袖子,脆生生地喊:“小虞,小虞!你來當我的壓寨夫君,我就是你的師父了!槍法、藥草、做好吃的,我通通都教你!”

溫少虞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嘖嘖,”一旁,被鬆開嘴的杭芍嬤嬤發出了意味深長的咂嘴聲。

那抹薄紅迅速蔓延開來。溫少虞猛地回神,愈發窘迫,只得強行板著臉,用更鄭重的語氣掩飾道:“天色不早,歇息了一夜,也該繼續上路了。”

·

車馬行至黃昏,終於在一處村落前停下。一路的顛簸,讓南歲菀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似的,掀開車簾的手都有些發軟。

幽茂的古木層層疊疊,如巨獸的爪牙,環抱著這片名為樓桑村的土地。入目所及,是幾間零落的屋子,外牆的泥土斑駁脫落,屋頂的瓦片參差殘缺。

一盞昏暗的風燈掛在村口的老樹上,光暈染開一小圈,照不見更遠處,死一般的靜令人心慌。

隨行眾人人手提了一盞行燈,幢幢燈影,更襯得此地詭譎。雪色掩蓋了太多破敗,卻也讓那些從雪下頑強探出頭的枯黃草尖,和被丟棄在院落角落的破舊傢俱,顯得愈發不堪。

南歲菀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寒氣依舊無孔不入。突然,一聲極輕的犬吠,像針尖,刺破了這片死寂。她循聲望去,正見溫少虞提著風燈,一言不發地朝那聲音的源頭走去。

燈光下,那是一隻土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渾身的毛髮都沾滿了雪沫,正不住地發著抖。

溫少虞只看了它一眼,便回過頭,沉聲道:“跟上。”那土狗竟似聽懂了,嗚咽一聲,轉身便鑽進了一條幽暗坎坷的林間小道。眾人只好提著燈,跟著那顫巍巍的小小身影。

茜草的腳踝本就崴青了,走在這雪路上一瘸一拐,南歲菀看著心疼:“茜草,你的腳…我扶你。”

“娘子,使不得!”茜草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奴婢身子賤,哪能讓您…”話未說完,一隻胖乎乎的手伸了過來,一把攙住了纖瘦的茜草。

是杭芍嬤嬤。她瞪了茜草一眼,嘴裡唸叨著:“娘子心疼你,你倒扭捏起來了,仔細再摔一跤,更耽誤事。”

一行人就這麼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大半個時辰。四周除了風聲與踩雪的咯吱聲,再無其他。就在南歲菀覺得連肺裡吸入的空氣都快要結冰時,空氣中飄來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先是牛羊的低哞,隔著林子,聽不真切,卻足以振奮人心。緊接著,是柴火混著米香的炊煙味。隊伍最前方的幾名侍衛精神一振,立刻加速跑了過去探路。

不過片刻,便有一人折返回來,臉上帶著喜色:“將軍!娘子!前面有人煙!屬下們看到了籬笆圍著的院子,還晾著衣物,門前有大石磨,水缸裡的水都凍實了,已經和一位老鄉搭上話,說了是為相爺辦喪事路過此地,他去喊村正了!”

南歲菀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等她隨著隊伍走到村頭時,已有幾十個男男女女等候在此。他們都穿著洗得發白的短麻褐與短麻襦,臉上是長年勞作留下的風霜痕跡,神情卻透著一股質樸的恭謹。

為首一位老者上前,對著溫少虞和南歲菀深深一拜:“草民樓桑村村正韋賢,見過將軍,見過姑娘。我等聽聞是為老相爺辦喪,心中不勝哀慼。正好家中煮好了飯,若不嫌棄,還請將軍與姑娘賞臉,吃頓熱乎的再歇腳。”

溫少虞面色沉靜,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不必了,我等下車前已用過乾糧。”

那村正卻十分執拗,又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將軍一路勞頓,喝口熱湯也是好的,咱們坐下聊聊天,也好商量明日開祠堂祭拜相爺的事宜,定要讓相爺…‘好好’地走。”

那“好好”二字,咬得極重,裹著些古怪的腔調,聽著分外刺耳。南歲菀心頭莫名一緊。溫少虞眉峰微蹙,顯然又想拒絕。

這時,送葬的世家子弟中,一人笑著開了口。是謝皇貴妃的親侄,謝靈。

謝靈搖著扇子,一派風流倜儻:“溫將軍,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依我看,既是盛情難卻,不如應下。咱們邊吃邊談,也能更快將流程擬定下來。等鄉親們用完了飯,咱們再行安置,亦不打擾,豈不兩全?”

溫少虞聞言,沉默了。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南歲菀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命令,沒有催促,竟是在…徵詢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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