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夫為患【完結】》第37頁 再加上陛下一旦想起靖遠將軍溫琅(1)

作者:山之白·14天前

再加上…陛下一旦想起靖遠將軍溫琅,心情便會跌入谷底。誰碰上,誰倒黴。自己侍奉在側,自然是那個最倒黴的。

就在這時,一個小黃門碎步趨入,跪在殿外,高舉著一封蠟丸密信。

“講。”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小黃門不敢抬頭,顫聲道:“北地鐵騎來報,溫將軍…已於兩日前尋回南相千金。為護其周全,雨夜雪天,曾…曾入帳相擁。”

殿內一片死寂。易吉利把頭埋得更低了,大氣也不敢出。

良久,他聽見皇帝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裡,有種如釋重負的快意:“南鶴生前,倒是在朕面前提過一嘴,說他那女兒自幼傾慕少虞這孩子。”皇帝的聲音變得和緩,像是在追憶什麼溫情往事:“可惜,一個體弱,一個遠在邊疆,耽擱了。”

易吉利立刻心領神會地抬起頭,接話道:“這可是天賜的緣分!南相在天有靈,想必也會欣慰。”

“嗯。”皇帝點了點頭,似乎極為滿意,“擬旨。傳朕旨意,驍騎將軍溫少虞與南氏歲菀,乃故丞相南鶴生前屬意,情意相通。特賜天婚,著禮部操辦,百日內完婚。”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臺階,一個能將所有棋子都歸於原位的理由。給那個功高震主、又沒了家族掣肘的溫少虞,安一個沒有孃家勢力的妻子,再好不過。

易吉利領旨退下後,季瀘的目光又落回了朝堂的紛爭上。為了新相之位,皇貴妃那位掛名的義兄謝儀,在朝上幾乎要與人打起來。

可他偏沒選他。他點了淮侯田禹。一個當年跟著他平定天下,之後便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待了十幾年,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會老死任上的舊人。

“傳朕口諭,淮侯府邸,即日起同為相府,此乃榮恩。另,追諡故相南鶴為‘文襄’。原丞相府,改為文襄侯府。”

旨意一道道傳下,朝局的風,便又換了個方向吹。皇帝季瀘獨自站在空曠的隨安室內,看著那幅畫。

仙鶴遠去,只餘靈鹿孤影。他想,這盤棋,他還下得動。

寅時七刻,天光將破。東方天際,一線魚肚白正緩緩洇開,化作一抹極淡的青藍。地上的殘雪,被這微光一照,泛起一層凜冽的白霜。

帳內暖意尚存,帳外寒氣逼人。南歲菀悄然起身披上厚氅,獨自走向營地邊緣那片新立的墳塋。

白雪枯枝間,八根削尖的竹竿伶仃地立著,頂端懸著被風雪撕扯得破破爛爛的白布條。竹竿之下,是八塊灰褐色的粗糙石頭。上面用利器歪歪斜斜地刻著亡者的姓名與身世,字跡深淺不一。

遠遠望去,真像雪地裡散落的八塊黑炭,突兀又沉寂。

南歲菀走到近前,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又一個一個地深深躬身祭拜。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肅穆與鄭重。就在她拜到第三塊墓石前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踩雪的“咯吱”聲。

一個白胖的身影停在她身後,恭敬地問好:“娘子安。”

南歲菀直起身,回過頭:“嬤嬤請起。”她看著眼前這張臉,像個剛出籠的白麵饅頭,鼻翼寬大,眼睛被豐腴的臉頰擠得有些細長,是膳房的杭芍嬤嬤。

“這麼早,嬤嬤也來祭拜?”南歲菀柔聲問道。

杭芍嬤嬤應了聲,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著南歲菀身前那塊墓石。石上刻著兩個字:桂枝。

“桂枝呀…”年過五十的老婦人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感傷,像是瞬間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別看她那張嘴厲害,成天嫌我胖,還笑我打葉子牌出得慢。可她手氣好,老贏,贏了就在那兒得意地笑,說回頭換了錢給我買桂花糕吃…”

杭芍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沒再說話。

她沒說僧賊衝進來的那一刻,桂枝是怎麼用盡全身力氣,死命把她往遠處推了一把。她也沒說,桂枝聲嘶力竭地對她喊:“快走!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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