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燭火,像是被這無聲的指控扼住了喉嚨,光芒驟然黯淡,一室死寂,無人敢言,無人敢動,連呼吸都帶著罪過的重量。
溫少虞的心也被這沉默凌遲。他看著南歲菀蒼白如紙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那雙曾映著漫天星河的眼,此刻只餘下一片荒蕪的雪原。
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這世上也許再沒有人比他更懂她。
忠誠與背叛,在她那裡,向來涇渭分明,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他心口一痛,那痛楚甚至蓋過了背上傷口崩裂時的灼痛。
窗欞後的天亮了,太陽從萬山叢中掙扎著升起,朔風勁且哀。窗外的雪壓滿了枝頭,像是開了一樹又一樹的銀花,漂亮得有些刺眼。
南歲菀眼裡再無半分倦意,轉過身看向身後立著的兩個侍女,茜草與薏苡。
“茜草,等茯苓醒了,你告訴她,”她的聲音很輕,像雪落在地上,聽不見聲響,卻有分量,“三個月,讓她在三個月內,把薏苡教會。”
她沒再說下去,餘下的話,不必說出口,屋裡的人都懂。
一個失了用場的貼身婢女,一個護主不力又嫌疑纏身的親信,送去莊子上將養,是最好的結局。可她又有些捨不得,故先懸置著。
茜草心頭一緊,垂首應道:“是,小姐。”
一旁的薏苡卻猛地跪下,額頭觸地,聲音裡是掩不住的激動與感恩:“奴婢…奴婢定不負小姐厚望,定會好好跟茯苓姐姐學!”
南歲菀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薏苡身上。四年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仔細地打量過這個侍女。
只因她是父親的安排,一個…為了她日後生養固寵,特意尋來的陪嫁。
一張與她有著七分相似的臉,同樣的水杏眼,彎月眉,鼻子小而翹,嘴唇是天生的粉嘟嘟,連那楊柳般修長柔軟的身量,都如出一轍。
只是氣質,截然不同。薏苡更溫柔,更敦厚,是個老實人脾氣,像一塊麵團,又像一團棉花,任誰搓圓捏扁,怎麼欺負,都只是默默受著,從不說話。
父親的用意她懂,時時看著這張臉,就是提醒夫家勿忘髮妻,何其用心,又何其…令人膈應。
所以這四年,她幾乎不見薏苡,只讓她在院外守著門,做些粗使的活計。
可此刻,南歲菀看著她伏在地上,那纖弱的、真誠的、滿心歡喜的模樣,忽然覺得…薏苡也從沒做錯。
她不過是個柔圓可愛的天真女子,錯的是父親那番怪誕的陪嫁主意,她不該被如此遷怒怪罪。
南歲菀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溫少虞立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聽聞她的安排,他先是鬆了一口氣,可心底卻有另一重不安,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知道她處置親信的手段,與其說是殺伐決斷,不如說是…一種溫柔的殘忍。
凡辦事不利者,她從不打罵,只是默默疏遠,再不復從前的親近,就像對待茯苓,也像…將來,她憶起一切後,許是會對待他的方式。
他幾乎可以預見,當那段臥底水匪、忍痛剿匪的往事在她腦中復甦,她看向他的眼神,不會有恨,不會有怨,只會是如今這般的平靜。
然後,她會轉身離開,再不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如清晨的露水蒸發後了無痕跡,如一場幻夢醒來後再尋不得。
春來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處尋。
南歲菀的身子晃了晃,臉色愈發蒼白,她一夜未閤眼,有些撐不住了:“我…先回屋歇著了。”
溫少虞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我送你。”
。廳偏的事議他往通邊一,屋寢的往通邊一,口路岔的開分該了到,廡廊的雪滿落過走,院庭過走地默沉,走起一著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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