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夫為患【完結】》第47頁 他是奉旨剿匪的白袍卒主帥(1)

作者:山之白·22天前

他是奉旨剿匪的白袍卒主帥,她是負隅頑抗的匪首之女,陣營懸殊,立場對立。

那時,他看著她一身紅衣在火光中舞動長槍,明明已是強弩之末,卻依舊兇悍得像一頭不肯認輸的狼崽。

他心中有萬千言語,有心疼,有不忍,有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愛慕。可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說了,便是背叛,是動搖軍心。

而現在懷中的人,將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了四年的、翻江倒海的情緒。

“歲歲,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卯時,軍醫屋內。

四壁簡陋,粗糙的草蓆硌著肌膚,卻遠不及心口糾結的半分磨人。空氣裡,濃烈的草藥味混著淡淡的血腥與烈酒的氣息,在石碣村溼冷的夜裡一同發酵。

南歲菀的口中還殘留著壓驚安神湯裡酸棗仁特有的酸澀,那苦味彷彿從舌根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她的目光越過搖曳的燭火,落在旁邊的榻子上,茯苓就躺在那,雙目緊閉,面無血色。

南歲菀的眼神,像是三月裡籠著不散的薄霧,帶著化不開的憂傷,又像是入夜後幽深的密林,藏匿著無人能懂的複雜。

在屋子的另一角,一盞更暗的油燈下,是另一張更小的獸榻。榻前,一個圓臉淡眉、尚帶些嬰兒肥的年輕男子,正垂首忙碌。

他是獸醫溫植,穿著一身清爽乾淨的布衣,與這屋裡的血腥氣格格不入。可他手下的動作,卻乾淨利落得令人心驚。

薄刃剖開狗腹,沒有一絲多餘的拖沓,很快他從汙穢中夾出了三枚物什,是銅片。

他將銅片在清水中洗淨,用布巾擦乾,而後端著木盤,走到了溫少虞面前。“將軍,”溫植的聲音也如他的人一般,清澈乾淨,話不多。

溫少虞接過,目光一凜。三塊銅片正面刻著三個字,筆畫猙獰:“溫賊”、“季賊”、“南賊”。他翻過銅片,背面是同樣的圖騰:上面是詭異的重瞳,下面是燃燒的火焰。

這必然是聞香教的威脅。滿室的侍衛,皆是倒抽一口涼氣。

溫少虞的目光卻已恢復冷峻,他將銅片收於掌心,朗聲道:“聞香教黔驢技窮,只會用這等下作手段挑釁。明日葬禮,加倍防備,但照常舉行。”

他說得沉穩有力,安撫了眾人浮動的心。南歲菀也起身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他說得對,”她看著眾人,“這些不過是虛張聲勢。他們若真有能力與我們正面交鋒,又何須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她不緊不慢,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眾人聞言,心中的驚懼也徹底化為對敵人的不屑,紛紛應是,依序退下。

屋子,又恢復了先前的死寂。軍醫溫澹這才走上前來,他嘆了一口氣,聲音溫潤好聽,話語卻像淬了毒的寒針:“將軍,娘子,茯苓姑娘外傷是小事,但她左臂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經此一役,怕是徹底廢了。”

南歲菀的睫毛,微微一顫。

“更棘手的是,”溫澹面露難色,“那狗尾上淬了毒,毒素已經侵入她體內。這毒…眼下雖不致命,卻難以根除。日後每逢風雨霜雪,筋骨便會痠疼難忍,平日裡,也免不了頭暈頭疼。須得好生靜養,再不能勞心勞力了。”

溫澹絮絮叨叨地說完,屋裡再無半點聲響。

南歲菀一夜未眠,眼下已是一片烏青,她就那麼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在積蓄著一場風暴。

溫少虞看著她,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他想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任何安慰,在茯苓這般慘烈的犧牲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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