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很快發現被騙。它掀翻屍牌堆，帶著一身木片追來。雷恩跑到井蓋上方時，石面依舊閉合。
沒有第三聲。
牆縫裡的光開始變白，淨化巫術己經在地面積蓄。
魔物堵住分料室出口。
雷恩握緊斷鐵鉤，背靠井蓋。他胸口的金色火星安靜無聲，沒有再次出現，也沒有替他指出第二條路。
“你還真只管說一句話啊。”他按了按胸口，聲音很輕，“路怎麼走，東西怎麼躲，我的死活一概不管。行，我記住了。”
金色火星當然沒有回答。
雷恩又想起莉婭隔著爐門的那句話，低聲補了一句：“媽，這次我沒拉錯方向。井蓋是往旁邊開的，跟爐門不一樣。”
爐裡只剩他和魔物，總得有人出聲。
“該死的鐘快給我響啊。”他低聲說。
魔物聽不懂，張開了腥臭的大嘴。
鐘聲終於在這關鍵的時候響了。
第三聲比前兩聲都輕。不是鐘樓敲的——鐘樓上半截己經塌進港口。這聲鍾來自黑袍巫師施展的巫術，一圈肉眼可見的聲浪橫掃燼港，同時也敲響了警示鐘。
舊井表面的學院印瞬間熄滅。
井蓋向側面彈開。
雷恩等的就是現在，迅速仰面墜入井中。魔物撲到井口，指爪勾住他腳踝。井下皮手套再次伸出，卻沒有抓雷恩，而是將一瓶白色藥劑潑向上方。
魔物的手臂迅速石化。雷恩用斷鐵鉤砸斷它兩根指爪，整個人摔上井底青石板上。
石蓋合攏，外面的淨化巫術隨即降下。井水停了一瞬，再落下來時己經清澈無味。
米洛跌跌撞撞跑過來，聲音一下啞了：“我還以為你沒趕上……我都聽見上面的淨化了，你怎麼真敢等啊！”
“先把眼淚收回去吧，我還沒死。”雷恩坐起身，疼得吸了口氣，“你妹妹呢？別告訴我你把她一個人扔在車上。”
“在車上，有個獨眼醫師幫忙看著呢。”米洛抹了把臉，“我就跑開這一小會兒。”
井下是臨時站臺。幾十名少年少女掛著木牌排在灰線後，遠處停著一艘嵌在地下水道里的無帆灰船。
卡恩被人抬上擔架。方才潑出藥劑的是一名獨眼女人，她檢查雷恩腳踝時皺起眉：“多掉下來一個，沒有通行擔保。”
雷恩沒有等她把自己劃成汙染物。他取出衣領裡的灰印，雙手托住，朝船首方向走了三步便停下。
“大人，這是卡恩大人給我的臨時投資印。”
一名面容蒼白的男人坐在船首，黑髮用銀環束在腦後。卡恩的擔架從他面前經過，傷口裡的血自行停住，沒人看見他念咒或抬手。
站臺上的人不敢首視，經過船首時都會繞開三步。
正式巫師塞勒斯抬了一下眼。灰印自行飛起，落入他掌中。三號爐的爐號、役焰使位置、卡恩留下的保護記錄依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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