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船開動後的第一件事，召集十九位候選者。
獨眼女人把他們帶進一間沒有窗的長艙。牆上掛著十九塊鐵牌，名字、資質和登船時間己經刻好。每塊牌子下面都垂著一串空白圓片。
“我叫瑪莎，灰船醫師，二等學徒。”她摘掉沾血的手套，“在你們點燃精神火種以前，也負責看著你們別死得太早。”
奧多笑了一聲：“瑪莎大人，學院的基礎冥想法什麼時候發？”
“發？”瑪莎獨眼轉向他，“費恩商會給你發貨，從來不收錢？”
長艙安靜下來。
瑪莎敲了敲牆。十九塊鐵牌同時翻面，密密麻麻的數字浮出來。
基礎冥想法十五枚魔石碎片；冥想室每個時辰一枚魔石碎片；火種穩定藥劑十枚魔石碎片。三十日內無法點燃精神火種，己經產生的費用仍需償還。
雷恩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果然巫師間的籌碼不再是凡人的金錢了。
一名圓臉少年忍不住問：“要是沒錢呢？”
“三種辦法。”瑪莎豎起三根手指，“家族支付，借貸，或者勞役。灰船不載閒人，學院更不養閒人。”
奧多摘下手腕上的銀鏈，放在桌上：“大人，我這串手鍊可以換魔石吧。”
瑪莎掃了一眼：“七十六枚魔石碎片。要換就換，不換收回去。”
“這條鏈子在學院至少值一塊魔石！”
“那你可以等到學院了再賣，不過那時候你可能還沒點燃火種，成為奴僕的話你所有的一切都歸屬學院了。”
奧多臉漲得發紅，最後還是沒有收回手。銀鏈自行沉進桌面，他名下的圓片亮起七十六枚。
凱因將一張帶鏡紋的契據按在鐵牌上。契據只閃了一下，他名下便多出三百枚魔石碎片。洛克家族的名字還是很好用的，瑪莎也只確認契據有效，沒有多看他一眼。
輪到雷恩時，他把灰色候選印放上桌。
“塞勒斯大人免了我的入站篩查、身份登記和費用。”
“只免大人說過的三項。”瑪莎把灰印推回來，“沒說免冥想法。況且你還欠著測試的魔石費用呢，別替他添字。”
雷恩沒有爭辯：“勞役怎麼計價？”
牆面換出另一張表。清理普通艙，一個時辰半枚魔石碎片；搬運淨水，一個時辰一枚；火艙除灰，一個時辰兩枚。越往下報酬越高，後面也跟著傷殘和死亡記錄。
火艙除灰上一批九人，兩人燙傷，一人肺部積灰，沒有死亡。
“我選火艙。”雷恩說。
圓臉少年看了他一眼：“你沒看見有人傷了肺？”
“看見了。”
“那你還去？”
“我想早一點換冥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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