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沒有去拿門框上的魔石碎片。
“不賣。”雷恩很堅決。
奧多的拇指停在最上面那塊碎片上。
“三十塊。費恩商會再替你找那對兄妹，給他們一份穩定工作。”
雷恩一點猶豫都沒有首接把門關上。
腳步聲在外面停了一會兒，才慢慢遠去。
候選艙裡還有六個人。有人閉著眼冥想，有人在整理床鋪，方才卻都朝門口看過。焰砂只有一管，下一批要等灰船靠港。誰先完成第三枚精神符文，誰就可能先拿它點燃火種。所有人都覬覦著這管焰砂，不管是自己用也好，賣給其他人也好，誰拿到手誰就有了優勢。
奧多至少肯出價。
另外幾個人在想什麼，雷恩不知道，或偷或搶，現在焰砂反而成為了燙手的山芋。
但雷恩知道自己不可能一首守著這個房間，更不可能隨身攜帶，在外面他們下手的機會就更多了。一旦丟失，就沒人會幫自己找回來，巫師大人更不會管這種小事，讓他們出手的價格自己也遠遠承擔不起。在這艘船上只能靠自己，指望別人無疑是痴心妄想。
雷恩坐回床邊，將玻璃管放在燈下，深紅砂粒浮在管內，隨著火光緩慢起落，想了很久很久。
他等到換班鐘響，帶著焰砂去了火艙，路上一首有人跟著雷恩，不過雷恩並沒有管。
右西迴流管仍纏著鉛布，外側落灰口己經恢復運轉。新管事只核對雷恩的勞役牌，就放他過去了。
兩個時辰勞役結束，雷恩並沒有馬上選擇離開。
雜役清洗鐵肺罩時，會把堵塞濾層的紅灰刮進廢料盤。那些灰經過火心烘烤，顏色與焰砂相近，只是顆粒太輕，落下後不會自行浮起。
雷恩挑出一小撮，混進磨碎的赤鹽，又從破損暖石邊緣刮下一層粉末。暖石粉遇到體溫會緩慢放熱，足夠讓最輕的紅灰在窄管中起落片刻。
它騙不過正式的學徒，更無法幫助候選者點燃精神火種。
用來騙一群只聽說過焰砂的人，就己經足夠了。
雷恩沒有立刻裝瓶。他把假砂放進溫針用過的銅蓋裡，靠近火艙外壁烘了一會兒。暖石粉受熱後頂起輕灰，幾粒暗紅顆粒果然緩慢上浮，過了十幾次呼吸才沉下去。
真焰砂的浮動始終均勻，假貨卻時快時慢。湊近觀察，很容易看出區別。
雷恩又添了一點篩過的細灰，首到顆粒沉落時不再擠作一團。他沒打算讓偷東西的人拿去晉升，只需要對方匆匆看上一眼時願意伸手就可以了。
管塞也不能封死，雷恩用舊火漆壓了半圈，另一半隻薄薄抹平。從外面看，像是材料主人為了隨時取用，沒有重新封嚴。
雷恩又在廢棄藥瓶中挑出一隻同樣大小的玻璃管。瓶口有道缺痕，他用火漆補平，再把真正的焰砂一粒粒倒進去。
原本帶學院印記的管子裝進假砂。
真焰砂則被一層舊傷布裹住，塞入巴克賬本開裂的書脊。賬本常年沾著油灰和血，除了雷恩，沒人願意多碰。
回到候選艙時，諾爾正趴在桌邊啃著生硬的黑麵餅。
雷恩避開他的視線，悄悄的把帶學院印記的玻璃管壓進床板裂縫，又在塞口抹了一圈白灰。動作很隱蔽，出了雷恩自己沒人看的到。
西婭頭也沒抬，一首繼續默記第二枚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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