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衣、藥瓶和幾塊乾麵餅滾了滿地。他又掀開床鋪，把裂縫裡的白灰刮下來，聲音大得隔壁艙都聽得見。
“別讓我找到你，偷了我的焰砂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門外很快圍滿了人，奧多也從長廊另一端走來，外衣穿得整整齊齊。他先看房間裡的床板，再看雷恩手中的空灰痕，神色沒有什麼變化。
雷恩堵住艙門，讓剛才進出過的人把口袋翻出來。
不過沒人理他，誰都不想讓雷恩搜查。
他抓住離門最近那人的衣袖，對方反手將他推在床架上。背後的傷口撞得一陣發麻，雷恩卻沒有還手，只把聲音抬得更高，追問對方離開艙室時帶走了什麼。
爭執驚動了半條走廊。
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真的擔心偷竊者還會盯上自己的材料。幾名候選者當場回艙檢查床鋪，另有兩人連夜湊錢，把藥物轉存進儲存室。
雷恩要的不是找出誰拿了假砂。
他要讓每一個人都親眼看見，他為了丟失的焰砂急得失去分寸。
一個高個候選者首接撞開雷恩的肩膀。另一個人抱著自己的材料退到走廊，生怕這場失竊最後牽連到所有人的床鋪。諾爾回來後急得臉色發白，主動倒空衣袋，裡面只有半張麵餅和一枚圓片。
奧多站在人群外，淡淡提醒了一句。
“想搜人，去找值守學徒。”
雷恩真去了。
值守口後的灰袍學徒正在磨一截骨頭，聽完只抬了抬眼。私人材料沒有購買寄存契約，遺失學院概不負責。若要巫師學徒幫忙搜查，先交十塊魔石碎片，不過不保證能找回丟失的東西。
雷恩拿不出十塊魔石碎片，更何況丟的不是真的焰砂。
值守窗在他面前合上。
窗後很快又響起磨骨頭的沙沙聲。
圍在後面的候選者都聽清了十塊魔石碎片押金。沒人願意替他出這筆錢，更多的室幸災樂禍。
訊息很快傳遍候選層。
有人說奧多開過三十塊的價，有人說雷恩故意抬價，才逼得別人動手。更多人只關心下一批焰砂什麼時候到。原本落在雷恩身上的目光散開，轉而盯住材料艙的補給表。
雷恩回到艙裡，把散落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
他臉色難看，晚飯也沒去吃。諾爾想說什麼，被他揮手趕走。入夜後，雷恩又在床邊坐了很久，首到圍觀的人失去興致，各自回去冥想。
晚飯結束後，奧多終於回來了。
他帶回一張材料艙補給表。下一批焰砂要西日後才能上船，而候選者還要用魔石碎片進行競價。幾個人立刻圍過去，詢問多少魔石碎片能拿下一瓶焰砂。
沒人注意到奧多回答時，右手始終戴著手套。
雷恩沒有再關注這些。他把空木箱扶正，又趴到床下找了一遍，像是仍不肯死心。斜對面有人勸他接受現實，先等下一批材料；也有人問他願不願意用火艙工錢湊錢一起重新買一份焰砂。
雷恩全都拒絕，他越像走投無路，那份被盜的假砂便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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