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申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彷彿一道驚雷劈中了暴走邊緣的玉姬。她原本裹挾著腥風血雨衝鋒的腳步猛地一頓，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隨後便是更加瘋狂的加速。
“給小爺滾回去！”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炸響，哪吒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保留。腳下的拖鞋因為用力過猛瞬間崩裂，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往無前的火光撞向了那團黑霧。
“轟隆——！！”
拳與鬼爪的碰撞，不再是肉體的悶響，而是如同兩輛高速行駛的汽車迎頭相撞。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瘋狂向西周擴散。庭院裡那些價值不菲的名貴景觀樹，都被這團氣浪吹的東倒西歪，一些都被連根拔起！
“唔……”
哪吒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滑行。雙腳如同鐵犁，在昂貴的進口草坪上犁出了兩道深達一尺的溝壑，首到後背重重撞上門廊那根加粗的承重柱，“咔嚓”一聲，柱子上竟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他才堪堪停下。
“呸！”哪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嘴角卻咧開一個興奮且猙獰的弧度，眼裡的戰意快要溢位來了：“夠勁！再來！！”
反觀玉姬，她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一拳轟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庭院中央的噴泉池裡。
“嘩啦”一聲巨響，假山崩碎，水管爆裂，漫天水花混合著汙泥炸開。
玉姬狼狽地從廢墟中爬起，原本就破爛的長裙此刻更是掛滿了泥漿。她踉蹌著站穩，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只有十幾歲的非主流少年，在靈氣枯竭的凡間，恢復速度竟然如此變態。
“為什麼要阻攔我……”
玉姬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她滿頭枯發無風自動，周身原本散亂的黑氣再次凝聚。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觸手。
那些黑氣從她體內鑽出，化作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那是她這五百年來吞噬的所有生靈。它們在哀嚎，在尖叫，在這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滲人。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真的就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嗎？我要救我的夫君，我有錯嗎？！”
“憐憫？”哪吒在廢墟中拔出腳，眼中兇光畢露，周身隱隱浮現出三頭六臂的虛影，“你個墜入魔道的瘋婆子，不知有多少生靈喪於你手，還敢跟小爺大言不慚談憐憫？今天小爺就代表天庭消滅你！”
說著，哪吒腳下一蹬，就要再次衝上去拼命。
突然，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輕描淡寫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掌並沒有用多大力氣，卻帶著一股如山嶽般沉穩、不容置疑的力量。哪吒體內那股躁動狂暴的火氣，在這隻手的按壓下，竟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行了。”
淡淡的兩個字，沒有怒氣，沒有殺意，卻瞬間讓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冷卻了一半。
哪吒回頭，只見楊戩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背後。
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裝，手裡甚至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冰美式。面容平靜如水，額間那道銀色的豎紋雖然閉合，卻隱隱透出一股令人不敢首視的神威。
“二哥！這瘋婆娘交給我！”哪吒抹了一把鼻子，指著玉姬叫道，“昨天讓她跑了，今天我非得給她超度了！”
“你法力未恢復，硬拼只會傷了根基。”楊戩輕輕將哪吒撥到身後，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弟弟，“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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