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金珠尖叫“鳥才沒有眼淚”,但許雲袖一見它哭,心就軟了。“留著吧。”她也可憐巴巴地懇求齊鳶。
總之如今銀雀也是他們一夥兒的,反正平時靠啄食齊鳶頭髮來補充仙力,許雲袖什麼都不用給。
但兩隻鳥總是不消停,沒一會兒就吵得不可開交,金珠罵一句“壞鳥”,銀雀回一句咕咕,金珠又說“你才醜”,銀雀又說啊咕咕咕,金珠隨即暴怒:你說誰沒用!
一個不會說人話,一個只會說稀少的人話,也能吵得震天響。
齊鳶被它們吵得頭疼,伸手把兩隻鳥各抓了,一手一個攥著。金珠和銀雀各自從他指縫間伸出腦袋,鳥嘴依舊開開合合,但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了。
許雲袖定睛一看,鳥嘴上各印著一個捆仙令。
“你會用這東西?”她很吃驚。
齊鳶:“仙力已經恢覆七八成,我便試著用用。既然懂得怎麼解開,反其道而行之,便懂得怎麼使用。效力不持久,但讓這兩隻聒噪畜生住口也就夠了。”
許雲袖說:“我在你的記憶裡見過一個女人。”她把自己看到的“山神”模樣告訴齊鳶。
齊鳶沈思片刻:“我是被別的人懇求山神救助之後,才成為野神仙的?”
“對。”許雲袖說,“我懷疑,你沒有成為野神仙之前的記憶,還有你居然天生就懂得解開捆仙令,或許都是因為那個‘山神’。”
齊鳶沒有說話,只看著眼前的湖水。許雲袖又說:“或許你拿回自己的‘心’,一切就都想起來了。”
齊鳶忽然扭頭,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有什麼願望?”
許雲袖茫然。
“等我拿回了‘心’,獲得全部力量,我可以讓你的願望實現。”齊鳶說,“當然,不能太離譜,什麼變得更美,或是家財萬貫,我做不到的。”他說完又似乎驚覺講得不對,補充道,“當然,你不需要變得更美了。”
許雲袖笑瞇瞇的:“哦?齊神仙覺得我已經很美?”
齊鳶也笑瞇瞇的:“朽木不可雕。”
許雲袖托腮看他,心想真是可惡,總愛陰陽怪氣,卻長這麼一副模樣……讓人都不好生氣了。
她嘴角慢慢地彎起來:“我的願望當然是……吃掉你。”
齊鳶笑了一瞬,又正色道:“認真說。除了吃我之外呢?”
許雲袖收起笑容,想了想。“吃掉你之後,我便不再有這飢餓病了。”她沒多少猶豫,像在說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我要成親,過尋常人的日子。有田有地,有屋有瓦,春天種菜,秋天收糧。不用再進山採藥,不用擔心哪天餓死在雪地裡。”
齊鳶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平了。沉默了一會兒,他問:“為何一定要成親?”
許雲袖:“成親了才有家。”
齊鳶:“不成也有,你已經有一個家了,不就在青木鎮旁邊麼?”
許雲袖:“那個家裡只有我。我不要這樣。我要熱熱鬧鬧的,最好是許多人一起過日子。有人在家等我,照顧我,有人為我做飯做湯,雨雪連天時還會牽掛我、等我……”
齊鳶越聽越惱,打斷道:“我不允許!”
許雲袖:“……你不允許?你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