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走去那邊了?”小藍問。
“衣服……明澤恢覆了,需要衣服。”許雲袖扶著門框喘氣,“但我走到半途,放心不下,又折回來……明澤!”
她露出一臉喜色,匆匆與小藍擦肩而過,直奔密室門口。
明澤穿著大夫的衣服,正靜靜站在那裡。
許雲袖奔過去,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你恢覆了。”
誰也不出聲,最後是明澤朝她伸出手。許雲袖牽住了,任由明澤抓緊自己的手掌,拉著她往外走,穿過醫館、學堂,走進入夜後燈火輝煌的城鎮。
許雲袖偶爾扭頭看明澤,但更多時候,她需要沉默地梳理心頭的種種情緒。
這些萬霖水蛇跟赤練魚的關係都不好。許雲袖敏銳地察覺,他們三個聚在一起且沒有外人的時候,不會稱呼赤練魚為“爹爹”。
而她也明白了這場婚事的真正意義。前兩日腦中還是一片混沌,但吃了小藍拿來的珠子後,她便完全清醒了。她想起了一切,包括與明澤的相識,岸上的方遇春和丹梅,還有她入水的目的,找到齊鳶。
是的,齊鳶才是最重要的,對她來說。
明澤要吃掉自己,她又震驚又傷心。但一想到可以藉機救出齊鳶,她不得不努力讓自己冷靜。
而想見到齊鳶,就必須先進入赤練魚的洞府。
許雲袖轉頭問明澤:“明日就要成親了,可我是第一次,許多事情都不曉得怎麼做。你打算何時告訴我?”
明澤停下了,扭頭與她面對面。水族的妖怪們都為這場婚事熱鬧地慶祝,城鎮裝扮一新,紅的黃的各色彩光在他們身上、臉上縈繞。其實這一刻,兩人都看不清彼此表情。
“你不問關於我的事情嗎?”他輕聲說,“看到我那個樣子,你心中沒有一點別的感受,反而太假了。”
許雲袖想了很久才開口:“若我說我很害怕,你會怪我嗎?”
明澤:“……不會。誰能不怕呢?我自己都會怕。”
許雲袖:“若我說,害怕之後,我更擔心你的安危,你會信嗎?”
明澤臉上掠過一種緊繃的神情,他抿著唇,死死盯著許雲袖的臉龐。燈光中,少女的臉龐一剎明亮,一剎灰暗。但她是誠懇的,始終沒有迴避明澤的凝視。
明澤的心中浮起了輕盈的快樂。他漫長的一生裡從沒有過這樣甜蜜和長久的歡樂,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許雲袖而產生的。
他要吃掉她。他不想吃掉她。
晃了晃頭,明澤再次牽起她的手,說:“你第一次成親,我也是第一次,我又怎麼懂那些儀式、禮節。……你說的是這個嗎?”
許雲袖:“那可得找人問問。小藍和大夫會懂嗎?”
“他倆更不會懂了,一個木頭,一個呆子。”明澤嘴角忽然一翹,這讓他緊繃的臉色鬆弛下來,“走吧,我知道該去問誰。”說完牽著許雲袖,大步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一條細小的青尾魚與他倆擦肩而過,繼續往前。它穿過熱鬧繁華的街市,一直游到城鎮中心那個巨大的黑紅色深淵,熟門熟路地扎進去。不停往前、往前,直到停留在赤練魚的耳邊。
赤練魚此時正在洞府深處關押齊鳶的地方徘徊。大夫治好了齊鳶的傷,小藍重新加固了鎖鏈,齊鳶現在是赤身裸體被束縛著的無用神仙,赤練魚不停打量這個英俊健壯的食物,嘿嘿地笑。
青尾魚在他耳邊縈迴,報告著自己看到聽到的一切。赤練魚連連點頭:“看來這次沒問題了,那個確實是他至親至愛之人。”
齊鳶問:“萬霖水蛇也能找到至親至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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