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汙糟事】
經袁宋這麼一提醒,袁寧迷離的雙眼便返了些許清明,只見他似醍醐灌頂又似心有餘悸,忙點頭答道:“六弟提醒的是。”
袁宋看望侄女是真心,應承祖母讓秀竹隨行則是假意。
他若是那麼容易便被祖母拿捏,這十餘年來,他的院裡早就不知進了多少像秀竹這樣的丫鬟。
約莫一刻之後,袁宋告辭了嫂子與堂兄,正要往母親院中去。
卻見秀竹仍坐在廊下候著,他從她身邊走過,連看也未看一眼,只淡淡道:“你回去罷,不用同我去二夫人那兒了。”
秀竹起身去追:“六爺,奴婢就這麼回去,老夫人定會起疑,到時問奴婢,怎麼那麼會兒便回去了……”
袁宋聞言,停下腳步,似笑非笑道:“你若連這點法子都想不出,我真要想想你是怎麼成了祖母貼身大丫鬟的?”
說罷,便大步朝著外院而去。
秀竹見六爺如此無情,愁得直跺腳,手中的帕子也被絞得不成樣子。
當她稀罕去六爺的屋裡不成?
一股委屈湧上心頭,秀竹拿起帕子捂臉哭泣,可哭了幾聲,又似怕被人聽去。她不敢往外院去,怕跟在六爺身後,遭他嫌棄。左顧右盼之後,索性往偏一些的客院跑去。
才跑了沒幾步,忽覺腰間一緊,一雙滾燙的大手便纏了上來。
“是誰?”
她嚇得要喊,那大手卻將她身子一轉,一雙丹鳳眼便入了她的眼中。
“三爺!”
一雙與六爺極為相似的丹鳳眼,卻少了幾分涼薄,多了幾分情濃。
秀竹恨極,攥著帕子的手握成拳兒,敲在了袁寧的胸膛。
“三爺這是作甚?難道三爺那麼快就厭了秀菊姨娘不曾?”
“怪道這麼些時日你見我就躲,原是氣的這個?”
袁寧方才在袁宋面前,與悍妻上演了出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戲碼,可五臟六腑早就被那新來的丫頭給撩得躁火叢生。
袁宋前腳告辭,他後腳便藉口有事出了屋。因妻子崔氏生性多疑,他特地讓隨身小廝留在廊下,以示他只是去去便回。
沒成想才走了幾步,便望見秀竹扭著腰肢,哭哭啼啼,捂臉而去。
這一扭,便把他的魂兒從外院那新來的丫頭身上又勾了回來,想起方才給祖母請安時,秀竹滿面紅霞的嬌羞模樣,便忍不住追了上去。
“氣?三爺說笑嗎?秀竹區區一個奴婢,主子說給誰便給誰,感念都來不及,何來的氣?”
想起自身所遇,秀竹悲從中來。
老夫人身邊,梅蘭竹菊四大丫鬟,就屬她最為出挑。本以為老夫人會把她給大爺,沒成想,老太太竟把她們四個中,那隻鋸了嘴的葫蘆——秀蘭給了大爺。
做不成家主的屋裡人,總歸還有個三爺可指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