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風答:“小的應稱她一聲珠兒姐。”說著便朝六爺看了一眼,見六爺神色緩和,樹風暗鬆一口氣後,又機靈地朝著朱瑜拱手道:“珠兒姐,方才多有冒犯,請姐姐原諒。”
朱瑜剛想搖手,又思及六爺方才所提之規矩,便緩緩放下手來。
也是,她管家的時候,不也有自己的規矩嗎?於是,她點了點頭,也回了句:“樹風。”
齒序就此排完,朱瑜正想同六爺言說一聲,去取鐵觀音時,卻聽喜登一路喊著“六爺”,闖進屋內。
沒規沒矩,好似特地來掃他顏面。
“規矩呢?爺教你的規矩去哪兒了?!”
袁宋狠狠地敲了敲喜登那不爭氣的榆木腦袋。
“哎喲,六爺,我,”
喜登有些吃痛,雙手捂頭,可又似有話要說,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先說哪個。
袁宋沈住氣,反手用指節敲了敲書案,先問道:“喜登,你多大了?”
喜登一楞,自是不知六爺為何問起年歲,只楞楞答道:“啊?哦!小的下個月就滿十八了!”
誰知,這一答,竟讓袁六爺無言以對。
好在這世上並無多少讓袁六爺啞口無言之事,須臾,便聽他正聲道:“從今往後,凌珠兒便掌管我屋內之事。今後若我不在,你們便要聽她差遣,明白了嗎?”
“是,六爺。”
樹風應聲,可喜登卻還鬧不明白,於是樹風用手肘拱了拱他,低聲道:“咱們要敬重珠兒姐姐,不能直呼其名。”
喜登似懂非懂,撓著頭反問:“待慶餘哥回來,他也得叫珠兒姐一聲姐嗎?慶餘哥可都娶媳婦兒了呢!”
“慶餘哥同咱們不一樣,他是管事,自然喚珠兒姐姐一聲珠兒姑娘便好,至於珠兒姐,她有事吩咐,便是六爺有事吩咐,她喚慶餘哥一聲慶餘便是。”
袁宋望著樹風,氣順了大半,遂大手一揮,讓珠兒同樹風去取茶,獨留了喜登問話。
誰知,聽來的卻是閩地無虞,並無異樣的訊息。
“小的沒同驛站的人提咱們在等信,也沒說有人要從閩地給咱們寄信。小的只旁敲側擊地問了問,若近日去信粵地,路上可還安穩。”
喜登自覺聰明,滿臉期待地望向六爺,只等他一句誇。
袁宋聽罷,卻是神色微沈,既一切安穩,為何慶餘至今沒有半點訊息?然而這些並不是喜登該知曉擔憂之事。
他遂收斂心神,終究還是誇了喜登一句:“不錯,這回倒真動了腦筋。去信粵地需經閩地,你能想到這一層,算有長進,待會兒去賬房領個封賞。”
“哎!小的謝謝六爺!”
喜登喜滋滋地應了聲,整個人都歡快了起來。正當他轉身欲跑時,卻又被六爺叫住。
“你且等上一等,再去驛站替我送封信,回來領賞也不遲。”
“是。”喜登立時老實站好。
只見六爺起身提筆,幾乎未曾停頓,便洋洋灑灑寫完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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