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這是聽話呢,還是原本就不習慣以“奴婢”二字自稱?】
朱瑜怎知,原來站著也能做那起子事。
六爺的那句“莫要再自稱奴婢”才堪堪落下,朱瑜便見他眸光一閃,露出意氣風發之笑。
過了一夜,袁六爺果真長進不少,他再也不似昨夜那般,如脫韁的野馬在漫無邊際的草原上肆意馳騁。而是猶如一匹經過試煉的戰馬,傲立沙場,只待號令聲響。
他把著她雙腿的大掌突的一上勁兒,那戰馬便揚蹄殺入,使得朱瑜原本要問出口的話,便碎成了如泣的嬌吟。
許是半個時辰,又許是更長,朱瑜已無力睜開雙眼,她由著六爺抱她回榻,二人赤誠以對,相依相偎。
落在胸前的一縷青絲,被六爺有意無意地把玩。
拇指與食指拈起青絲滑至發尖後,食指便將那青絲纏繞打圈兒。一個圈兒、兩個圈兒,三個圈兒,而後突然鬆開,那青絲便迅速地迴轉,繼而又安安靜靜地落回細膩雪白的胸前。
“珠兒,聽船工說,這幾日東南風勁,又恰逢順潮,不日便可抵達通州碼頭,這幾日你就在這艙房待著,哪兒也不去,可好?”
昨日與樓雲的短短兩面,便令朱瑜心底生厭,正愁著這些時日應如何避開此人,沒曾想,六爺的一句話,便解了她的憂愁。
她伏在他的胸膛,強勁如擂鼓的心跳聲震盪入心,她輕輕點頭,乖巧地道了聲:“我聽六爺的。”
“真是聽話。”
嘴角蕩起笑意,摟著朱瑜的那隻手,在她肩頭疼愛地拍了一拍。
那麼快便改了口,不自稱奴婢了。你這是聽話呢,還是原本就不習慣以“奴婢”二字自稱?
袁宋輕嘆了聲,應是後者罷!
……
既是定下在艙房內足不出戶,自是要找些事情去做。可還未等朱瑜說出口,六爺便似早有主意一般,命樹風他們從箱籠裡揀出文房四寶。
只見袁宋撩袍坐下,將宣紙於案桌中央展開。因身旁除了文房四寶並無其他器具,他遂以硯臺為鎮紙,壓於宣紙的一角。
朱瑜明白六爺要做什麼後,便順勢取來一盞清茶。
每年,她都要隨父親去郊外的香檀寺為母親祭奠。寺內儉樸,自是除了文房四寶並無他物,研墨時,父親便常喚她以清茶入墨。
從小便做慣了的事,加之心境不同以往的鬆弛,朱瑜自然而然地端起清茶行至六爺身邊。只見她熟稔地提盞輕點,一滴滴清茶便緩緩落入硯臺之中。
袁宋餘光見珠兒行來,遂有意停下看她動作。沒曾想,她竟是主動為他研墨。
鳳目柔情似水,嘴角含盡笑意,他一動未動且不發一語,只靜靜地由著她行雲流水般地做她原本就會做之事。
只見她左手輕託右手的衣袖,傾茶入硯,之後,便取過墨錠,輕按緩磨。
不多時,茶香混著墨香一同散開。
墨已化開八分,墨色亦烏黑潤澤,又聽研墨聲沙沙入耳,袁宋聞之,便知此刻正是下筆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