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懷》【第45章 你這是聽話呢,還是原本就不習慣以“奴婢”二字自稱?】(2)

作者:章晚昀·14天前

只見他壓袖提筆,以墨尖入墨。待將筆抬起時,墨汁沁入筆鋒,卻一滴未落,袁宋見之,忍不住誇讚了一句:“此墨研磨得恰到好處!”

“我,我只是——”

六爺一聲讚歎,倒令朱瑜後知後覺,她著急辯解,卻聽六爺先一步說道:“你只是從小跟隨朱家小姐而已,這等研墨之事,自是不在話下。”

朱瑜聞言暗暗鬆了口氣,點頭應聲:“正是如此,就同慶餘他們一般,想必慶餘研墨也有一手。”

誰知六爺卻搖頭笑道:“他呀,與你相差甚遠。”

說罷,便收起笑意,屏氣提筆,一臉肅色地開始書寫。

只見他先以短撇起勢,雙橫平直,豎鉤微起,左撇右捺,依序書寫之後,收勢如燕尾舒展。

一氣呵成寫完一字,他才轉身笑望向朱瑜,道:“待入京之後再談朱府一事,為時晚矣,不如趁此把你所知,統統說與我聽。”

六爺此刻的笑,像極了冬日裡的暖陽,將圍困朱瑜內心的冰化了個乾淨。只是,礙於她如今的身份,說得太深太多無異於自曝。咬唇暗歎一聲後,她只得揀那不會引人生疑的說起。

“六爺,我替朱大人還有朱小姐,給您道謝。至於府裡究竟發生何事,我知道的也不詳盡,總之,我盡力而為。”

朱瑜欲朝袁宋行全禮,可剛一屈膝,便被袁宋扶住了雙手:“你我之間,哪需這些?”

“六爺,正是如此,我更要向您致謝。”

朱瑜搖頭堅持,袁宋只得作罷,片刻之後,那如鳥雀鳴囀的清麗嗓音,伴隨著海浪聲,娓娓入耳。

“朱大人任閩地興化府同知多年,為官清廉,勤勤懇懇。一年前卻被以‘貪墨鹽稅、失察民亂’為名下獄。朱小姐曾託人奔走,卻無人敢言,唯獨一獄卒,昔年曾得朱大人相助,特尋人至府上傳話。”

朱瑜思及當日情形,止不住眼眶泛紅。

“朱大人請小姐莫要為他散盡銀錢,大人自有保命之法。只是他擔心小姐,望小姐儘快投奔江西舅老爺處,以免生出枝節,令大人憂心。”

“誰知那意外來得如此之快,隔日夜半,府上便燃起大火。”

聽至此處,袁宋對朱大人所涉一案已知其略,只見他輕蔑地哼笑道:“構陷他人,以護己力。看來,護國公去了閩地之後,已無甚長進。許是閩地沒有陸大將軍與他作對,讓他越發安逸了。”

見六爺聽聞寥寥數語,便已猜中嫁禍之人,身子便因心內升騰的希望而顫抖不已。可是,她此刻只是個曾經伺候朱小姐的丫鬟,她不能徑直答六爺一句,您猜得無錯,便是裴家做的孽!

“傻丫頭!”

袁宋笑話她,可心內卻止不住地心疼,只見他將筆放下,一把將朱瑜摟在懷中。

身子都顫成何樣了,你還顧忌著你那不敢讓我知曉的身份嗎?

只見他抬起一隻手,伸向她的發頂,他一面輕撫,一面低聲安慰道:“重提舊事,必然心傷。你有我在,此般磨難,必不會再歷。”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懷中的她不再戰慄,他才將她放開,可是那手卻不曾離去,而是將她的手牽起,牽至桌案旁。

“朱大人之事,我已知曉大概,這朱小姐,我卻知之甚少。”

只見他重又提筆蘸墨,鳳目灼灼地望向朱瑜,問道:“不知朱小姐閨名是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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