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袁大人打得一手好算盤,此番出仕,怎的偏去了督察院!”】
“蒼天有眼哪!”
沈行之顧不得自己臥榻已久的病體,強撐著要起身向裴煥致謝。
裴煥又怎肯受他這一禮,連忙上前制止。二人一個執意起身,一個伸手相攔,推讓之間,沈行之不慎抓住裴煥那隻受傷的手臂。
沈行之只覺抓在手中的衣料破破爛爛,還有焦脆之感,深感不對,遂低頭望去。卻見裴煥的那隻衣袖焦黑一圈,再細看下去,焦黑的破爛衣衫之下竟是鮮紅翻起的皮肉。
“裴世子,這是——”
裴煥搖頭輕笑,不發一語地將手收回,而後緩緩負在身後。
沈行之見狀,心下了然。只見他又是慚愧,又是自責地說道:“裴世子的恩情,叫我沈行之如何報答的完。”
裴煥聞言,忙道:“沈大人這是說哪兒的話,這些俱是在下分內之事,談何恩情。”
沈行之見裴煥如此,心中更是過意不去,忙沈聲對朱瑜道:“阿瑜,你是怎麼對恩人的?還不快給裴世子上藥去。”
沈夫人聞言,也忙伸手推了推朱瑜的背,輕輕喚了聲:“阿瑜。”
朱瑜縱有千般疑慮,此刻也不能再無動於衷。只見她低垂著眼眸,微微屈身,道:“裴世子,請隨我來。”
“那就有勞朱小姐了。”
……
“裴世子,府中用藥簡陋,只能暫且包紮。還請世子儘快延醫,以免加重傷情。”
朱瑜在廳堂給裴煥上完藥後,淡淡交代一句,便轉身將案几上用過的剪子、白布、獾油放到了蘇茜捧著的托盤上。
裴煥哪能聽不出她話中的驅趕之意,思及從前種種,不由嘆了口氣。
當初在閩地時,他怎就輕易放了她?他當她是隻驚了弓的鳥兒,嚇一嚇便逃了、躲了,再也不會言聲。沒曾想,竟然是隻浴了火的鳳凰。
好在,一切還來得及。
“你可是朱小姐身邊的蘇茜?”
手捧托盤的蘇茜一驚,好在朱瑜扶住了她的手,盤中的物件才沒有掉落。只見朱瑜轉過身,將蘇茜護在身後,防備道:“裴世子,您有什麼問我便是。”
直到這一刻,朱瑜的目光才真正落在裴煥的面上。
裴煥面上不顯,心中卻有了定數。只見他站起身,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沈大人說還不了在下的恩情,在下卻覺得,是在下贖不了自己的罪孽。”
“事到如今,有些話,在下不得不說了。”
裴煥上前一步,神情無奈而淒涼。
“小姐是不是一直以為,朱大人之案,在下亦難辭其咎?如今朱大人沈冤得雪,也是因在下另有所圖?”
“在下若說,這一切皆是陸家所為,朱小姐是信,還是不信?”
裴煥根本無需她作答,徑直說道:“裴氏一族祖祖輩輩紮根北地,不想被奸人所害,不得不背井離鄉,遠走閩地。若不是家父遵循祖訓,生要為永明王朝守護疆土,死亦為永明王朝鎮守亡魂,十年前那場無法辯白的栽贓,他早已以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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