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端府一遊】
時隔多年，阿芸想不到還能再見姜令音，更想不到他還惦記著自己。當年也說不清楚為什麼一見如故，她們從性格到經歷沒有一點共同，但偏偏就是有說不完的話。阿芸迫不及待地把端洵和三哥的事說與他聽，沒有希望他能做什麼，她只是需要有個人來傾訴。偌大的深宮找不到這樣一個人。
“混帳！我去剁了他！”
如她所料，姜令音聽罷眉頭一擰，說著就要去殺人解恨。
“別。” 阿芸及時拉住姜令音，“他要是死了肯定牽連一大群人，端家不會善罷甘休，你會惹麻煩上身。”
“哼！” 姜令音拂袖怒道：“那我去閹了他，把他那玩意兒割下來，看他以後用什麼欺負人！”
說起這個，阿芸臉一紅，“還是算了吧，說到底是我三哥有錯在先，也不全怪他。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們不招惹他，他總不至於好端端的再跑來欺負我。”
姜令音聽見澹臺丹的名字就來氣，“不是我說，你那個三哥怎麼這般廢物！人家把他當猴耍，他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就這兩下子，還當什麼皇帝？淨訓都好過他。”
“淨訓是誰？” 阿芸摸不著頭腦。
“我們那兒刷恭桶的二傻子。” 姜令音沒好氣地說。
阿芸噗嗤一笑，“還好我三哥聽不見，不然肯定要找你拼命。”
“哈哈哈哈。” 姜令音仰頭大笑，“我師父武功天下第一，我比他略遜一籌，姑且算是天下第二，你三哥要想打過我，那隻能重新投胎了。”
阿芸對姜令音的武功深信不疑，並不覺得他在吹牛。面對他，她更多的是羨慕，羨慕他武藝高強，可以恣意人生，不用被人欺負，也不用被困在這高牆裡面任人擺佈。不像她，頂著公主的名頭，實則是困在深宮裡棋子，出去就是嫁人。可是嫁誰，自己說的不算，全看父皇的需要。
安寧和樂昌未必真那麼喜歡端洵，但即使尊貴如她們，也別無選擇。
似是看出了阿芸心思，姜令音招呼她道：“你這破地方太無聊，走，咱們出宮玩去。”
“還是不要了吧……萬一被發現就糟了。” 阿芸心癢，但是理智尚存一絲。出宮瞎逛被發現，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跟著我你就放心吧。” 姜令音精準抓住她那一絲理智，揉碎，風中一揚，“咱們走光華門，子時之前把你送回來，神不知鬼不覺，不會有人發現。”
“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姜令音不耐煩道：“你往日小心翼翼走路都怕踩死螞蟻，麻煩不還是一樣要找上門？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膽大的人先享受世界，且學著吧。”
“好吧。” 阿芸鬆口，開玩笑道：“要是被發現了我就跟你走，不回宮了。我跟你一起去闖蕩江湖去。”
“打住打住，玄真教不收女人。”姜令音連忙拒絕。那些老匹夫要是知道他把公主偷回玄真教，非得給她抽筋扒皮不可。師父是仁慈寬厚，但這種不講道理的事不可能說服他。
“女扮男裝也行啊。” 阿芸信口胡謅。要是有一天能離開這深宮，別說扮男裝，就是扮王八也沒什麼。
姜令音沒理她的瘋話，閃身出門，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套小太監的衣服。
藍褂黑褲，普普通通的樣式。
阿芸換上的時候仍然內心惴惴不安，但實在抵不住姜令音的遊說和誘惑，一邊走一邊安慰自己——就這一次，總不至於那樣倒黴就叫人發現。
兩人小心翼翼穿過黑漆漆御花園，姜令音帶著阿芸縱身躍上宮牆，趁守衛轉身的功夫，閃身跳下，沿著河走了一會兒，終於擺脫宮門的巡查侍衛。
夜色溶溶，皇城外寂靜無聲。
暗紅的宮牆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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