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就讓人發現啦。” 姜令音嚇唬她。
“啊——好——好。” 阿芸既興奮又害怕，扶正帽子，趕緊跟上。
兩人相攜一路來到朱雀街，只見長長一條街上，青磚鋪地，朱牆高聳，左右望去，竟只有端府一家。
姜令音望著大門上的鎏金銅釘，驚歎道：“這姓端的有些本事，這樣的排場闊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住皇宮呢。”
“他們家權傾朝野無人不知，端洵甚至都能決定儲君人選，住這樣的地方又算得了什麼。” 和京中眾人一樣，阿芸對於端家的僭越早就見怪不怪。民間都說大齊天下，一半姓澹臺，一半姓端。現在看來這話還是保守了，等端洵和安平或者樂昌完婚，全變成姓端也不是沒有可能。
“嘁，又不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宮，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倒要去瞧上一瞧。” 姜令音施展輕功四周探尋了一圈後找到一個靠近後花園的位置，“走，咱們從這兒進去。”
“哎，等一下，” 阿芸忐忑不安地叫住姜令音，在端洵的地盤胡來簡直和玩火沒有區別，他是算計人的高手，她寧可被凌遲也不要被他看見。“你有沒有蒙面的東西？”
“沒有。” 姜令音搖頭，她出門向來大搖大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並不知什麼叫做害怕。
阿芸沒有她那個膽量，挖了半天沒找到趁手的東西，最後只好拿出手帕蒙在臉上。手帕不夠長，只能虛虛地在腦後繫個不吃力的結。
姜令音看著她的滑稽樣子笑道：“你弄成這樣，誰看見都要疑心。”
“只要別被端洵看見，其他都是小事。” 阿芸捂著帕子，跟著姜令音潛入端府。
此時已經是人定時分，內院管事的各自安頓，只餘幾盞長明燈在風中輕搖。夜色如墨，雲影低垂，整座端府靜得像一口沈井。
然而做賊並不如想象中的那樣容易，她跟著姜令音一會兒隱藏在假山後，一會兒跳上樹，簡直不敢喘氣。
“你在找什麼？” 她壓低聲音問。
“當然是姓端的睡覺的地方。” 姜令音推開一間房門，裡面看起來是一間書房，無匾，案几上空空蕩蕩，雖然沒有積灰，但明顯能看起來有陣子沒人來過。姜令音貓似地繞著屋轉，東摸西看，像進了寶庫。銅鏡、玉器、擺件，他樣樣都要伸手去瞧。
“我感覺這不像是端洵的書房。” 阿芸對端洵並不瞭解，可是這間屋子顯然很久沒人用過，尚書令不至於這麼閒，她懷疑這地方另有主人。
“那是誰的？” 姜令音相中一把鑲滿寶石的短刀，毫不猶豫地取下揣進袖中，然後翻身坐在桌子上，翹起二郎腿，“這府裡還住誰？”
“端老將軍和夫人呀。” 阿芸幫忙把姜令音弄亂的東西放回原位，“這是將軍府，端洵沒成家，所以還和他父母住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 姜令音東瞅西看，突然被牆上的一幅畫吸引。
那畫懸在北牆，燈影微晃，畫中女人眉目如生，威儀凜然，卻透著幾分令人心寒的冷峻。
“這是誰？”
“不認識……好像有點熟悉，但又看不出來是誰，好奇怪。” 阿芸湊近去細看，不料毛手毛腳被臺階絆住，踉蹌中按到卷軸後面的機關。
吱呀一聲，畫卷收起來，露出裡面的暗格。
“哇，這裡面是什麼？” 原本有些無聊的姜令音激動地湊過來。
阿芸離得近，下意識伸手去拉暗格的門。
“你不要命啦！？小心有暗器把你射成篩子！” 姜令音趕緊喝住她，叫她躲去一邊，自己上前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擰開銅環。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裡面只有一隻小小的香盒，白玉底色石榴紋，並無任何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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