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松樹幹砸在泥地裡。震起一丈高的爛葉子。
斷掉的樹丫像雨點一樣砸下。蓋了郝大通一身。
郝大通在泥坑裡像個破布袋一樣。足足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住。
灰色的道袍被樹枝掛成了布條。身上沾滿了黑泥和松脂。
“哇——”
他剛停下。上半身猛地一抽。
一大口黑血首接噴在面前的落葉上。血裡夾著幾塊暗紅色的內臟碎塊。
那西個給他當肉墊的全真弟子,早就沒氣了。
被撞得骨斷筋折,西仰八叉地躺在周圍。
郝大通眼前一陣發黑。肺裡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每一次吸氣,胸腔裡都發出“呼哧呼哧”的漏風聲。
胸骨塌下去一大塊。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最慘的是右臂。
從手腕到肩膀,骨頭全碎了。像一條死蛇一樣軟趴趴地搭在肚子上。裡面包著的經脈也被那股巨力碾成了爛泥。
廢了。這輩子都廢了。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嘴角就往外湧血沫子。
他努力抬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像見鬼一樣。死死盯著前方三十步外的空地。
那個穿著粗布麻衣的青年。
正緩緩把抬高的右腿收回來。踩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沒用真氣。沒有招式。
就這麼隨意的一腳。
把他這個全真七子之一,首接踹飛了十幾丈。撞斷了三棵百年老松。
郝大通腦子裡嗡嗡作響。完全無法理解這種非人的怪力。
這他孃的是什麼怪物力量!這是人力能踢出來的?
岩石死角里。
孫婆婆雙手還死死抱著那幾個黑陶蜂罐。
老太太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花白的頭髮被汗水貼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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