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婆的話在狹窄的冰室門外炸響。
楚驚蟄臉上剛掛上的那點溫和，瞬間凝固。
像一塊扔進冰水裡的烙鐵。冒出一層冷厲的殺霜。
他深黑的瞳孔定住。右臉頰的咬肌高高鼓起，又慢慢鬆開。
沒說話。
視角短暫拉回半日前。
桃花島那棟精緻的木樓裡。
一隻羽毛灰撲撲的信鴿，撲騰著翅膀落在窗欞上。腿上綁著個沾著血泥的紅竹筒。
郭靖拆開竹筒。抽出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
只看了兩行。
“啪。”
他那隻蒲扇大的手，重重拍在紫檀木的案几上。
堅硬的木頭桌面首接裂開三道手指寬的縫隙。茶杯震落，碎了一地。
“怎麼回事？誰把你氣成這樣。”
黃蓉挺著大肚子，從內室走出來。眉頭微皺，用帕子捂著嘴。
郭靖雙手捧著羊皮紙。手抖得像篩糠。
國字臉上全是不敢置信和痛心。
“全真教……出大事了。”
他嗓子像塞了把沙子。“丐幫探子拼死送出的訊息。昨夜，全真教後山被毀。百年牌坊倒塌。”
“首徒甄志丙被殺。趙志敬身死。”
“丘道長……丘道長經脈盡斷，廢了！”
黃蓉臉色猛地一變。“蒙古人打上山了？”
“不是蒙古人。”郭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是一個少年。帶著一個瘋老頭。還有一隻兩層樓高的黑色巨雕。”
他抬起頭。眼眶赤紅。“信上說，那少年一巴掌拍斷了甄志丙的脖子。一劍破了天罡北斗陣。”
黃蓉腦子裡“轟”地響了一聲。
巨雕？瘋老頭？十八九歲的少年？
她想起三年前那個在破窯洞外，藉著水缸翻窗逃跑的瘦弱背影。那個被她斷定天生反骨的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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