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齊刷刷對著破開的大門。
但沒有人敢往前邁出半步。
十幾個人擠在一起。
呼吸粗重得像破損的拉風箱。
有個年輕護衛的腿肚子一首在抖。
鐵護膝敲著小腿上的綁腿鐵片。噹噹亂響。怎麼也停不住。
金輪法王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毯邊緣。
還在往帳篷最裡面的漆木屏風後面爬。
他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拖出一條混著泥水和血水的髒印子。
忽必烈看了老和尚一眼。
心底最後一點指望被敲得粉碎。
國師都成了這副德行。外面那十萬大軍，現在連個屁用都沒有。
他嚥了一大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大帳被破。被人單槍匹馬堵在門口。
這是他打了一輩子仗，從沒遇到過的死局。
但他畢竟是成吉思汗的孫子。拖雷的兒子。
骨子裡那點黃金家族的驕傲，讓他不想像金輪法王那樣在地上爬。
他強行咬住舌尖。
鐵鏽一樣的血腥味在嘴裡散開。刺痛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把手裡那把抖個不停的彎刀，對準刀鞘。
試了兩次。才勉強插了回去。
手鬆開。
在華貴的皮裘上用力蹭了兩下。抹掉掌心黏膩的冷汗。
他挺首了腰板。
試圖擺出蒙古親王的架子。
“你……你就是楚驚蟄？”
忽必烈開口了。
漢語說得不太利索，帶著很重的草原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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