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沈渡皺了皺眉，“那你上山採藥那天，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
泉妖歪著頭想了很久，用那個帶著水聲的嗓音斷斷續續地說：“有……有一個……公子……”
“什麼樣的公子？”
“穿……穿白衣……說話……很奇怪……”
沈渡眼神一凜：“怎麼個奇怪法？”
“他說……他問我要不要……要不要一起發財……”泉妖的嘴唇抖了抖，“他說他有一門……手藝……能把普通的草藥……煉成……煉成靈藥……能賣很多錢……”
“那你跟他去了嗎？”
“沒有……我說我要回家……他就……他就……”
泉妖的聲音驟然尖銳起來，水面劇烈地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攪動。沈渡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身子，但沒跑。他穩住身形，繼續問：“他就從背後襲擊了你？”
泉妖點頭，哭得說不出話。
“後腦一擊致命，兇器應該是某種細長、尖銳、硬度極高的物體。”沈渡喃喃自語，目光落在泉妖的傷口上，“創口邊緣沒有撕扯痕跡，說明力道非常集中。這個兇器不是刀劍，更像是……”
他頓住了。
孫若微追問：“更像什麼？”
沈渡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你們修仙的人，有沒有一種法術，能把水變成冰？”
“凝水成冰？”孫若微點頭，“有，但這是築基期才能施展的法術。”
“那如果是穿越者呢？”沈渡站起來，面色難得認真，“他在後世是個醫生，手裡有手術器械，比如一根骨鑽。但他沒有電，骨鑽轉不起來。所以他用修仙的手段做了一個替代品。把一根鐵釘凍進冰塊裡，用冰做握柄，用釘子做鑽頭。這樣他只需要一砸，就能在後腦留下一個跟外科手術一模一樣的貫穿傷。”
他指了指泉妖后腦的傷口。
“低溫造成的骨質脆化，加上鐵釘的高速衝擊。既像法器所傷，又像手術操作。所以你們感應到的妖氣裡有水屬性。不是泉妖本身的屬性，是兇手殺人的工具裡帶了水靈氣。”
山谷裡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趙平的表情從不屑變成了凝重，孫若微則緊緊盯著沈渡，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男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孫若微問。
“我說了，法醫。”沈渡攤手，“專門跟死人打交道的。只不過我比較特殊。我不光能看出人是怎麼死的，還能看出兇手用的是什麼東西。這叫兇器推斷，是法醫學的基本功。”
“基本功？”趙平忍不住插嘴，“你這輩子是見過多少死人？”
沈渡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光溺亡的就有上百個。加上刀傷、槍傷、中毒、燒死、電死、摔死、掐死的……大概兩千多具吧。”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報菜名。
趙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跟他的名字一樣，平。平到沒有任何表情，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個數字。
一個凡人，見過兩千多具屍體？
“怪不得你見到泉妖一點都不怕。”孫若微低聲說，“在你這兒，死人比活人還親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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