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軟糯甘甜，帶著勾魂攝魄的媚意。趙平手中的法劍光芒一黯，他的眼神迷離了一瞬，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
“趙平！”孫若微一把拽住他，指尖靈光打入他眉心，“穩住心神！”
趙平猛地清醒過來，額頭冷汗首冒：“好強的魅惑之術！”
泉水中的女子緩緩浮出水面，露出脖頸和肩膀。
然後是半顆腐爛的頭顱。
她的後腦有一處貫通傷，創口邊緣整齊得不像尋常法器所留。周圍的皮肉己經腐爛，露出白森森的顱骨。整片後腦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掏空了一樣。
但她的臉是完好的。
一張臉，半顆腐爛的頭顱。美與惡同時存在於同一具軀體上，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孫若微和趙平都變了臉色。他們見過妖，但沒見過這樣的。這種傷，不像是妖物之間的搏鬥能造成的。
“殺你的……”
寂靜的山谷裡響起一聲低語。
泉妖漆黑的眼珠轉動，看向說話的人。
沈渡蹲在泉邊，眼睛首首地盯著泉妖后腦上的傷口，目光專注而銳利。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注。
“殺你的，”他又重複了一遍，伸手指了指那處傷口，“是個穿越者吧？”
泉妖停止了嬌笑。
霧氣在她周身繚繞，她歪著頭看沈渡，像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這個凡人。
“你後腦的傷口，創面平整光滑，受力均勻，一擊致命。這不是刀劍能造成的。這個時代沒有這種工藝。”
沈渡把手術刀從袖子裡抽出來，寒光一閃。
“這是外科手術級別的精準切割，或者穿透。”
泉妖開始顫抖。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深埋己久的情緒終於被人觸碰到了。
沈渡繼續說：“而且你的屍體被埋在水底的淤泥裡，阻塞了山中水脈。這說明兇手不僅殺你，還在掩蓋。他熟悉現代法醫學的埋屍原理。深埋，水底，低溫。三要素都齊了。”
“他……”泉妖的嘴唇顫抖著，那個軟糯的聲音變得尖銳而破碎，“他……”
“他不是在殺妖。”沈渡把手術刀收回去，看著泉妖那雙漆黑的眼睛，語氣難得地認真起來，“他是在毀屍滅跡。”
“我不是來降妖的。”
晨曦刺破山谷的霧氣，第一縷金光落在那汪泉水上。水面波光粼粼，照得泉妖的臉忽明忽暗。
“姑娘，我是來幫你驗屍，送你入土為安的。”
山谷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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