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還沒到，趙平就回來了。
他帶來兩個訊息。
第一，韓小滿說溫如水這些年的確提拔過幾個外門雜役。其中一個叫劉二，三年前突然被調到執事殿打雜，兩年前又突然走了，說是回鄉奔喪，此後再無音訊。
第二，掌門把議事堂裡的座位又加了兩席。除了外門長老，還叫了內門執法長老周長老和藥堂的劉師兄。
“看來掌門要動真格的了。”孫若微說。
沈渡點頭，把簿冊往懷裡塞好。他帶著趙平和孫若微出了客院，沿石徑走向議事堂。正午的陽光打在青石板上，白得晃眼。路旁幾個外門弟子遠遠看見他們，低聲議論著什麼。
沈渡放慢腳步，側耳聽了聽。他聽到三個字：“偷東西。”
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溫如水己經動手了。他想先發制人，把“私闖長老居所偷竊文冊”的罪名扣到他們頭上。這招不算高明，但實用。只要長老會信了一半，這本簿冊作為證據的合法性就會被打折。
“你們怕不怕？”沈渡忽然問。
“怕什麼？”趙平握著劍，走得很穩。
“怕今天出不了議事堂。”沈渡說。
趙平沉默了一瞬：“我們做的是對的事。”
沈渡沒說話，抬頭看向前方的飛簷。議事堂到了。
堂內己經坐滿了人。掌門居中，幾位長老分列兩側。溫如水坐在左側最靠外的地方，面色如常，甚至朝沈渡微微笑了一下。
沈渡邁進門檻，沒等掌門開口，就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小的有罪，請掌門責罰。”
整個議事堂都靜了一瞬。
掌門皺起眉頭：“你有何罪？”
“小的昨夜私闖溫長老居所，偷了一本簿冊。”
堂中一片譁然。溫如水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沈渡會自己先認。
沈渡繼續說：“小的知道私闖長老居所是重罪。但小的不得不這麼做。因為溫長老手裡這本簿冊，記錄著楚靈兒、阿月等數十名女子的姓名、遇害時間和拋屍地點。小的若不走這一趟，這本簿冊今天就會被換成一本乾乾淨淨的巡山筆記，呈到掌門案頭。”
他從懷裡取出簿冊，雙手舉過頭頂。
“請掌門過目。”
溫如水站了起來：“掌門！此子滿口胡言！這本簿冊確實是弟子的巡山筆記，裡面不過記了些山勢水文，與命案無關。此人不過是在青石鎮幫人割瘤子的野郎中，憑什麼對宗門案卷指手畫腳！”
掌門沒有看溫如水，只是朝執法長老點了點頭。執法長老起身接過簿冊，翻看起來。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本薄薄的冊子上。
沈渡仍跪著，額頭貼在冰涼的地面上，心裡卻在默數。三頁，五頁。執法長老翻到阿月那一頁時，手指停住了。他抬頭看了掌門一眼，又繼續翻。翻到楚靈兒那頁時，整個堂內都能聽見他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掌門。”執法長老合上簿冊，聲音有些發緊，“這裡面記錄的內容，確實不是巡山筆記。”
掌門目光一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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