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預判沒有錯。
天剛擦亮，客院外的石徑上就響起了腳步聲。不重，但節奏極穩，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正中央。
沈渡坐在院中石桌前，面前擺著那本簿冊。孫若微站在他身後，左手手背上的傷口己經包好。趙平靠著院牆，右手按著劍柄，眼底帶著沒睡好的血絲。
院門被推開了。
溫如水站在門口，仍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他臉上帶著笑，但眼下的青黑透露出他一夜未眠。
“沈小兄弟，起得早啊。”溫如水跨進院子，目光在石桌上的簿冊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昨晚睡得可好？”
“託溫長老的福，一覺到天亮。”沈渡也笑，“溫長老這麼早過來，是來送早點的？”
“來看看你們。”溫如水在石桌對面坐下，姿態閒適，像是真的來串門，“今天有什麼安排？若是無事，我讓人送你們下山。”
“下山？”沈渡歪了歪頭，“案子還沒查完，怎麼能走？”
溫如水嘆了口氣，似乎己經料到他會這麼說：“沈小兄弟，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查案歸查案，可別把自己搭進去。”
“溫長老這話說的，小的就是個凡人，能把自己搭進去什麼？”
溫如水沒有回答。他看向石桌上的簿冊，目光終於不再回避。
“這本東西，你們是從哪裡拿的？”
沈渡笑了笑：“溫長老認出來了？”
“我怎麼會認不出。”溫如水的聲音依然平靜，“這是我去年遺失的一本巡山筆記，裡面記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尋了許久，沒想到在你們這裡。”
“巡山筆記？”沈渡拿起簿冊，隨手翻到一頁，指著上面“阿月”兩個字，“溫長老的巡山筆記裡，怎麼還記著青石鎮採藥女的名字？她可不是你們青雲宗的人。”
溫如水沒有慌。
他反而笑了笑，聲音很輕：“沈小兄弟，你沒明白我的意思。這本冊子，我可以是記著玩的，也可以是呈給掌門的。關鍵在於，你們怎麼拿到它的。”
沈渡眯起眼。這是威脅。溫如水的意思是：即便簿冊落到你們手裡，他也可以反咬一口，說你們私闖長老居所，偷取宗門文冊。在青雲宗的規矩裡，私闖長老住處是重罪。孫若微進過溫如水書房這件事，一旦被抖出來，她有口難辯。
“溫長老，你這招不新鮮。”沈渡把簿冊丟回石桌上，發出“啪”的一聲，“你真正想說的是，我們拿到的這本東西，來路不正。可你忘了一件事。”
“哦？”
“這東西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有人把它帶到了這裡。”沈渡盯著他的眼睛，“溫長老昨晚派了人去石龕，對吧？你讓替身去石龕放了個假包裹，把我們的注意力引開。然後你回書房處理真正重要的東西。但你沒算到，你處理東西的時候，我的人己經在你書房裡了。”
溫如水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一瞬，沈渡感到後頸一涼。惡念感知，觸發。
溫如水動了殺心。
但他沒有動手。因為趙平的劍己經出鞘，孫若微的手也按在了袖口。
“你想清楚。”溫如水的聲音沉了下來，“這院外有我的弟子。我一聲令下，你們三個連山門都出不去。”
“那你就下令。”沈渡站起來，把簿冊拿在手裡，朝院門走了兩步，“我保證，你下令的同時，這本簿冊會出現在掌門的案頭。你猜猜看，我在上面寫了什麼？”
溫如水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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