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家裡這些還不夠
趙大虎撓了撓後腦勺，蹲在門檻上點了鍋旱菸，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又偏頭朝灶臺上那幾朵菌子瞅了一眼。
人家送的都是正經東西，給的理由也說得過去，小柱子長痱子這事兒確實鬧了有一段日子了，夜夜哭得鄰居家都聽得見，祝千玖要是真存著什麼心思，犯不著拿這種不起眼的由頭來搭茬。
“那你就收下了？”他問。
“收下了。”王雪把鍋蓋掀開，往裡添了半瓢水，“人家都送到門口了，我還能推回去？再說了，這菌子晚上給小柱子熬粥，好歹添個鮮味兒。”
趙大虎嗯了一聲，沒再追問，蹲在門檻上又抽了兩口煙，站起來拍了拍大腿，轉身往屋裡走：“收了就收了吧。明兒上山砍柴，要是碰見好東西，咱也帶點給人家回個禮，不好白拿人家的。”
第二天清早，天剛矇矇亮，隔壁陸家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祝千玖挎著小竹簍走出來，她打算今天再去後山割些香茅草，順便認認那片山坡上的路。
才走到巷子口，迎面就撞見趙大虎揹著柴刀從山上下來，肩上扛著一捆溼漉漉的柴，褲腿讓露水打得透透的。
兩人打了個照面。
祝千玖愣了一下，先開口喊了聲：“趙大哥，這麼早就上山了？”
趙大虎把肩上的柴換了個肩膀，點了點頭：“嗯，趁天涼快多砍兩捆，你這是......上後山？”
“割點香茅草。”祝千玖笑了笑，“昨兒嫂子給的方子好使，小柱子夜裡頭沒鬧吧？”
趙大虎聽她主動問起兒子，表情鬆動了幾分：“沒鬧，好多了。你那草管用。”
“管用就好。”祝千玖也沒多寒暄，側了側身讓開路，“那你先回吧，我上山了。”
趙大虎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衝她背影喊了一聲：“後山坡上那片香茅草多，你別往林子深處走，裡頭有野豬拱過的印子。”
祝千玖回頭應了聲，腳步輕快地順著小路往上走了。
趙大虎站在原地看她走遠了，這才扛著柴回了家。
進了院門把柴往牆角一撂，王雪正端著粥碗從灶房出來，隨口問了句：“路上碰見誰了？”
“碰見陸雲錚他媳婦了。”趙大虎舀了瓢水洗了把臉，“上後山割草去了。”
祝千玖從後山回來的時候，揹簍裡又裝滿了青綠的香茅草。
她推開院門，陸婉盈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
“嫂子，你這一上午跑兩趟，不累啊？”
“不累。”祝千玖把揹簍卸下來，蹲在院牆根底下把香茅草一把一把地攤開晾好，“趁著天氣好，多割些曬著，過些日子好用。”
“嫂子，你以前可沒這麼勤快過。”陸婉盈一邊擇菜一邊笑，“這幾天看你忙裡忙外的，我心裡頭踏實多了。你是不知道，以前你老坐在院子裡發呆，我總覺得你心裡藏著事兒，又不敢問。”
祝千玖正蹲在牆根下把香茅草一把一把抖開，聽了這話，手上頓了頓，沒抬頭。
“人都是會變的。”她輕聲說。
陸婉盈也沒追問，低頭把菜擱進木盆裡，抬頭看了看天，“嫂子，明天你還上山不？去的話我早起給你烙幾張餅帶著。”
